两个月后。
深城的冬天没有江城那么刺骨,但依旧透着湿冷的寒意。
"曲工,楼下大堂有人找。"前台内线打了过来,"一位姓沈的先生,说是您的旧相识。"
我拿着绘图笔的手顿了一秒。
"知道了。让他等一下。"
我整理完手头的图纸数据,又去洗手间补了个口红。
这才不紧不慢地踩着高跟鞋,走进了一楼的会客厅。
沈聿川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如果不是那张依然轮廓分明的脸,我几乎要以为认错了人。
他瘦得有些脱相,原本合身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空荡。眉眼间曾经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和骄傲已经被一种极度的疲倦和病态的神经质取代了。
看到我出现。
他像被电击般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急,膝盖磕在了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仿佛没有痛觉。
"潇潇"
他开口的声音极其沙哑,像砂纸划过玻璃,透着极度哀求的颤音。
"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在离他三步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姿态端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专业与客套。
"沈总,找我有公事吗?"
这声“沈总”,让他的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视线从我干净利落的职业装一直看我不再刻意迎合他的短发。
然后,他极其艰难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还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他几乎是用双手将这两样东西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你一直想去定做的那对婚戒。对不起,我之前嫌麻烦一次次推脱,上个月我亲自飞去意大利找了你喜欢的设计师这是江城那套房子的过户文件,全部写了你的名字。还有这是"
他的手颤抖着,拼命想要向我展示这些迟来的“诚意”。
"聿川。"我打断了他。
他瞬间安静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落水者一样,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套房子,你弄脏了。我嫌恶心。"
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被绝望的灰暗层层替代。
"我知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圈通红,"你走之后我才知道,那五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不该留着那张该死的照片,不该让纪棠音进我们的家门,我不该让你一次次失望!"
他语无伦次地控诉着自己的罪状。
"我把她赶走了,也让她付出了代价!我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人了,只有你。潇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用一辈子来补偿你,我们重新开始。"
他甚至准备向我下跪。
在这人来人往的前台大厅里。
我没有伸手去扶,冷眼看着他的失态。
"沈聿川,到现在你都觉得,只要解决掉纪棠音,只要给我迟到的补偿,我就能把那一切当做没发生?"我轻轻笑了一下。
极度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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