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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7
我要什么？
我要你在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不要转身离开。
我要你在衣领上有口红印的时候给我一个解释。
我要的这些东西，你给过我吗？
我没有说出口。
说了也没用。
他永远不会懂，这些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怎么一刀一刀地把一个人杀死的。
“你不爱我。”我选了最简短的一句。
他愣住了。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沈聿珩，你的心里只有宋晚晴。从结婚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忍了三年，忍够了。现在我想走了，你放我走。”
“宋晚晴”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它的重量，“她跟我没有关系。”
“我知道。她是你心里的白月光，是你永远得不到的人，所以你把她放在心尖上，随叫随到，赴汤蹈火。而我，”我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甩不掉的包袱，是你不得不应付的义务，是你回家以后懒得看一眼的摆设。”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你每一次都是这样。她一个电话，你放下一切就走。我生病了你让我多喝热水，她扭了脚你飞奔过去。她送你一个眼神你就能高兴一整天，我为你做了一桌子菜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沈聿珩，我也是人。我也会疼。”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衣领上的口红印，玄关处的女鞋，游艇上你转身离开的背影，纪念日空荡荡的餐桌”我一件一件地数，声音始终平稳，“这些事，你以为我不在意，对吗？你以为我会永远忍下去，对吗？”
“因为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
最后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没有哭。我以为我会哭，但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大概眼泪早就流干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天都黑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上的协议在昏暗中泛着白。
“我不签。”他最终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这次没有摔门，没有摔东西，只是很轻地把门带上，像怕吵醒什么人。
我坐在黑暗里，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他不签，那就起诉。
这婚，我离定了。
起诉的材料是方律师帮我准备的。
我把这三年来所有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他夜不归宿的证据、宋晚晴的相关信息，全部整理好，打包发给了方律师。
方律师看完以后给我打了个电话，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林念初，你值得更好的。”
我笑了笑，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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