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八章（第1页）

8

起诉状递交到法院的那天，我没有告诉沈聿珩。他是通过法院的通知才知道的。那天下午他给我打了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第八个电话响的时候，我接了。

“林念初！”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居然起诉？”

“我说过了，你不签，我就起诉。”

“你疯了吗？！你知道这会对沈家的声誉造成什么影响吗？”

“那是你的事。”

“你！”

“沈聿珩，”我打断他，“你听好了。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房子，不要你任何东西。我只要一张离婚证。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好，这个婚我离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林念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

“被你磨的。”

我挂了电话。

搬家是在一个周末。

三年的婚姻，装不满两个行李箱。

沈聿珩站在楼梯口，看着我一件一件地往箱子里装东西。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像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你就这么走了？”

“嗯。”

“去哪？”

“跟你没关系。”

“林念初！”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什么都不要。你的房子，你的车，你的东西，一样都不少。你可以让宋晚晴搬进来，她喜欢米白色的家具，你记得把客厅的沙发换一下。”

他的脸色变了：“我跟宋晚晴什么都没有。”

“那是你的事。”我把最后一个箱子封好，拉上拉链，“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箱子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走到玄关的时候，我弯腰换鞋。

“你等一下。”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急切。

我没有停，把鞋穿好，拉开门。

“林念初！”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箍得我骨头生疼。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是很好看的一双手。

这双手签过上亿的合同，握过宋晚晴的手腕，唯独没有认真地抱过我。

“放手。”我说。

“你告诉我你去哪，我就放。”

“放手，沈聿珩。”

“你不说我不放。”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困惑，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不舍，也许是占有欲，也许是习惯了我在他身边，忽然失去了，觉得不习惯。

但那不是爱。

一个爱你的人，不会在你说要离开的时候，才第一次认真看你。

“沈聿珩，你现在拉着我，是因为你不想输。”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不是因为你在乎我，是因为你觉得被离婚很丢人。你怕别人说你沈聿珩连老婆都留不住，你怕宋晚晴觉得你是个失败者。”

“你在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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