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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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根针,正在自己动。
它穿过我的手指,穿进我的掌心,一条线凭空出现,开始缝我的皮肤。
我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我身体里传出来的:
“甲虫用针线缝制了它的寿衣。”
“岁礼!”
林栀冲过来,想要拔掉我手里的针。
但她刚碰到我的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别碰她!”孟唐大喊,“她被仪式控制了!”
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针穿过我的皮肤,穿出一条又一条血线,那些血线开始在我身上编织,像一件正在成形的寿衣。
“怎么办?怎么办?”林栀急得团团转,“岁礼,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醒醒!”
我听到了。
但我没办法回答她。
我的嘴巴被封住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缝上了。
孟唐冲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想要擦掉黑板上的字。
但那些字像刻上去的一样,怎么擦都擦不掉。
“一定有办法的!”孟唐疯狂地擦着黑板,“我不信!我不信一个破仪式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她说着,突然停住了。
“等等。”她盯着黑板上的字,“这行字......变了。”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黑板。
那行字真的变了。
不再是“甲虫用针线缝制了它的寿衣”,而是——
“甲虫选择成为寿衣。”
我的身体猛地一松。
针从我手里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血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孟唐的声音在发抖,“你看窗外。”
我看向窗外。
操场上,那些麻雀不见了。
但天空中,出现了十三只乌鸦。
它们排成一排,停在教学楼的楼顶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
然后,它们同时开口了。
“丧钟为知更鸟敲响。”
“丧钟为知更鸟敲响。”
“丧钟为知更鸟敲响。”
十三只乌鸦,说了十三遍。
然后丧钟真的响了。
“咚——”
钟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沉闷而悠长。
每响一声,我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咚——”
第二声。
教室里的灯开始闪烁。
“咚——”
第三声。
走廊里的水开始倒流。
“咚——”
第四声。
我听到走廊里传来哭声。
“咚——”
第五声。
哭声变成了尖叫。
“咚——”
第六声。
尖叫声消失了。
“咚——”
第七声。
走廊里安静得像坟墓。
“咚——”
第八声。
孟唐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咚——”
第九声。
林栀抓着我的手臂,泪水糊在她的脸上。
“岁礼,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我没有回答她,我在数。
丧钟一共会敲十三下。
敲完十三下,仪式就会完成,所有人都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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