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林婉莹被押入诏狱那日,我正在东宫收到八百里加急。
姜家军大破北疆铁骑,班师回朝。
太子萧景珩将捷报递到我手边,唇角微勾:
“姜老将军,果然宝刀未老。”
我垂眸,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
父亲的,兄长的,还有我亲手训练的那支女兵。
“臣女想去接风。”
“准了。”
他顿了顿,“顺便,去看看你的礼物。”
诏狱阴冷潮湿,弥漫着腐烂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林婉莹被锁在刑架上,曾经娇俏的脸蛋早已面目全非。
她看见我,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怨毒的光。
“姜沅!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停在牢门外,示意狱卒打开锁链。
“林姑娘,”我缓步走入,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可知我为何留你至今?”
她啐出一口血沫:“要杀要剐,随你便!”
“杀你?”我轻笑,“那太便宜你了。”
我从袖中取出一物,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那是北疆十三州的防城图。
用朱砂标注的每一处关隘,用蝇头小楷写下的每一支驻军。
还有,她亲笔签下的名字。
“三日前,你乔装成商妇,在醉仙楼与北疆细作接头。”
我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你以三千两黄金的价格,将这张图卖给了他们。”
林婉莹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我凑近她耳边,“因为那个北疆细作,是我的人。”
她浑身颤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你算计我”
“算计?”
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婉莹,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缓步绕至她身侧,一字一句。
“你偷看我的梦境,以为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就能复制我的人生。”
“可你忘了,”
我顿了顿,唇角微勾,“前世的我,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一个死人,最擅长的就是”
“装鬼。”
我将时间倒回三日前。
醉仙楼,天字三号房。
林婉莹穿着粗布衣裳,将防城图递到北疆商人手中。
“三千两黄金,一分不能少。”
“姑娘好胆识,”
那商人低头数银票,“这等机密,从何而来?”
她得意洋洋:“定远侯世子,是我裙下之臣。”
“这图,是他亲手从书房偷出来的。”
商人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姑娘不怕被发现?”
“发现?”
林婉莹轻笑,“等北疆大军入关,这天下都要换主人了,谁还在乎一张图?”
她不知道,隔壁房里,我正听着这一切。
更不知道,那个北疆商人,是太子府养了十年的死士。
“你你早就知道我要偷图?”
林婉莹声音嘶哑。
我从袖中取出另一物,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是她写给北疆可汗的密信。
“姜家军主力已调往北疆,京城空虚,可速取之。”
“妾身愿为内应,开城门以迎王师。”
“林婉莹,”我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她的野心,“你猜,若这封信送到陛下案头,你会是什么下场?”
她脸色惨白,终于露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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