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廊下的花盆。
碎瓷声惊得丫鬟探头张望。
“不是”
他嗓音嘶哑,“起初
起初确实是算计,可后来”
“后来?”
我打断他,“后来你发现姜家兵权在握,发现我父亲在朝中的威望,发现娶我比娶林婉莹更有价值?”
“世子,”
我垂眸,“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你爱的,是姜家嫡女这个身份。”
沈博渊僵在原地,雪花纷纷扬扬,落满他的肩头。
我放下帘子,隔绝了他的视线。
三更时分,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出事了!林姑娘她她闯进了太子别院,说是说是要告发您!”
我披衣起身,眼底一片清明。
这出戏,终于要到高潮了。
赶到别院时,林婉莹已被侍卫押在地上,发髻散乱,满脸泥污。
她看见我,尖叫着挣扎:
“殿下!殿下明鉴!这女人是个妖孽!她她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
太子萧景珩端坐堂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
“哦?”
他抬眸,目光越过林婉莹,落在我身上。
“姜姑娘,她说的可是真的?”
我缓步上前,伏地叩首。
“臣女愚钝,不知林姑娘在说什么。”
“你撒谎!”
林婉莹嘶吼:“你明明你明明前世就被世子厌弃,你明明就该是个死”
她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太子挑了挑眉:“前世?”
堂内一片死寂。
我抬眸,与太子四目相对。
他眼底没有惊骇,只有兴味,像在看一场好戏。
“殿下,”我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臣女有物呈上。”
那是林婉莹床底的迷情香,还有一封敌国密信。
“林姑娘不仅私藏禁药,”我声音平静,“更与北疆细作往来密切。”
“至于她口中的前世”
我顿了顿,唇角微勾。
“大概是禁药用多了,疯魔了。”
林婉莹瞳孔骤缩,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你早就知道”
我垂眸看她,“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比如,你根本不是重生者。”
“你不过是偷看了我的梦境罢了。”
她脸色瞬间惨白。
前世死后,我的魂魄曾在世间游荡三年。
我看见林婉莹跪在我的坟前,用巫术窃取我的记忆。
她以为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就能复制我的人生。
却不知道,我让她看见的,都是我想让她看见的。
“你”
她浑身颤抖,“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
我起身,不再看她。
太子萧景珩的笑声从堂上传来,低沉悦耳。
“有意思。”
他又说了这三个字。
“姜晚宁,”
他唤我的名字,像唤一只有趣的宠物,“从今日起,你搬进东宫。”
“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本宫多少惊喜。”
我伏地叩首,唇角微勾。
总算是,成了。
而沈博渊
我瞥向堂外,那道僵立在风雪中的身影。
我现在才知道,那日从池塘里救起我的,根本不是他。
而是微服出游的太子殿下。
我等的,从来都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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