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那个装着关东煮的袋子里,掏出一张面巾纸,递给他。
但他没有接,只是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挣开他的手,把纸巾放在他的手心里。
“邓野尘,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看着他,眼底再也没有哪怕一丝波澜。
“你晚了三年。”
邓野尘的手僵在半空,那张纸巾轻飘飘地被夜风吹落在水洼里。
“三年”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数字,语气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就因为过去的那些事,判我死刑?你连一个让我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
“这不是法庭,我也不负责审判。”
我拎起袋子,继续往楼道里走。
“我只是觉得,把未来押在一个需要靠‘清算亏欠’才能想起来爱我的人身上,风险太高,回报太低。”
这也曾是他的商业逻辑,我现在一字不差地还给他。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跟上来。
我走了半段楼梯,回头看了一眼。
单元门外,他像一座被抽干了生气的石雕,孤独地立在昏暗中,看着我的方向。
他试图张开嘴说什么,但夜风太大,把他的话全部撕碎在了空气里。
最后一次。
他站在原地,我没有回头。
彻底翻篇。
时间像是一个残酷又尽职的沙漏。
半年后。
我负责的新开源项目大获成功。年终分红发下来的时候,数字甚至超过了邓野尘以前一年“赏”给我的生活费总和。
简微霜飞过来陪我跨年。
我们在公寓里煮了牛油果火锅,喝得微醺。
“有个八卦,听不听?”
简微霜咬着一颗鱼丸,含糊不清地说。
“不听。”
“不听我也得说。”她翻了个白眼。
“涂南鸢因为涉嫌侵占公司财物被邓野尘那边的律师团死咬不放。听说把她自己名下的一套小房子卖了才勉强填上窟窿,现在灰溜溜地回老家相亲去了。”
我剥着虾壳,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罪有应得。”
“还有呢。”简微霜凑过来。
“邓总现在可是圈子里的出名‘苦行僧’。他把那套房子挂牌卖了,搬到了离公司最近的一套空置公寓里。而且”
她压低声音,“听说他去看过心理医生,重度抑郁。”
我把剥好的虾蘸了料放入嘴里,辣得直吸气。
“微霜,火锅底料放太多了。”
“我在跟你说八卦!”
“我听到了。”抽了张纸巾擦嘴,“但他过得好不好,抑郁还是发疯,跟我都早就在半年前那天的地铁站里,断得干干净净了。”
简微霜看了我一会,忽然笑开了,举起手里的啤酒罐。
“敬池总监的新生。”
“叮——”
易拉罐相撞的声音,清脆,响亮。敬。
这个城市没有他的气息,我连呼吸都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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