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里的关东煮纸杯,热度顺着掌心传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他向前跨了一步,距离我不到一米。熟悉的冷杉香水味混杂着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我们谈谈。”
“没空。”我绕开他去刷门禁卡。
“滴——”
门开的瞬间,他一把按住了铁门,手掌因为用力而骨节惨白。
“念安。”
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卑微。
如果是从前,这声呼唤足够让我为他找到一万个原谅的理由。
但现在,只让我觉得讽刺。
我抬起头,逼视着他的眼睛。
“邓总,我的辞职信和解除关系告知书应该已经躺在你的邮箱里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谈那条七十万的项链,还是谈那碗我永远只能看着你吃的面?”
“项链我收回了,我已经起诉涂南鸢归还所有花销。”
他语速极快,像是在急于证明什么。
“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个屋子里的东西,只要你不喜欢,全拆了重装。你不是想要一个暖黄色的客厅吗?我已经让贺云阶联系了设计公司”
“邓野尘。”我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你还不明白吗?”
我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
“问题不在于房子涂成什么颜色,也不在于涂南鸢还不还钱。问题在于,在你心里,我从来没有被你当做一个人来尊重过。”
他瞳孔猛地震颤了一下,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你把她当成你的女主角,当成你可以展示力量和柔情的对象。而我呢?”
我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我只是一个功能齐全的npc。你渴了有水,累了有床,不需要你去猜测情绪,不需要你去付出成本。只要给个‘懂事’的标签,我就得乖乖在原地等。”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轰轰烈烈。但在你这里,我连最起码的‘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见了!”他突然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间红了,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颤抖着手,从风衣内页掏出一叠纸。
我瞥了一眼,是那些被我留在抽屉里的缴费单复印件。
“我查了,我都查了阑尾炎那次,车祸那次,还有你的胃”
他的声音破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不可一世的邓野尘,此刻竟然哭了。
“念安,对不起我真该死。你骂我打我都行,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发誓以后每一天都用来补偿你,行不行?”
如果是几个月前,这一幕足以让我心软一败涂地。
但隔着几个月的时差和满身的伤痕,我再看他,只觉得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默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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