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开春。
深城的商业中心区,由我主导设计的回旋式艺术馆正式落成。
开幕式那天,天光极好。我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职业白西装,拿着香槟,在媒体闪光灯前从容微笑。
结束所有的应酬。我回到办公室,桌面上放着顺丰的跨省文件袋。
是我的离婚律师发来的。
是的。虽然那五年没有领证,但涉及的财产纠葛太多。
拆开快递。
最上面是一份签署了名字的《财产无争议分割及分离协议》。
右下角的签字处,沈聿川那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字迹在收尾处极其扭曲,像是主人在经历极大的心理摧残后被迫落下的妥协。
协议明确,江城的房子、曾经两人的共同储蓄、以及他自愿补偿的三千万,全在我的名下。
他终究还是签字了。
听说这是贺祈年逼他的。这半年里,因为他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导致公司几个重大项目推进受阻,董事会强行让他休了长假。
文件袋的最底层。
还有一个扁扁的正方形盒子。
我随手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支保存得极其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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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制图钢笔。笔管是暗红色的玳瑁纹理,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我看着这支笔。
动作停滞了片刻。
那是在我们恋爱第一年,有一次路过江城古董市场的时候,我在橱窗外驻足看了快二十分钟的笔。
那时候我还没出名,买不起这支天价的古董。我曾随口说过:"如果以后我成了首席,我就要用这支笔签字。"
那句话,早被我抛到脑后了。
甚至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没想到,五年后,它却在这个时候,被送到了我的手里。
这不是为了纪棠音挑的代替品,也不是为了挽回而强行砸钱的名牌。
这是唯独属于曲潇潇的第一件礼物。
我将这支沉甸甸的钢笔握在指尖。
没有眼泪,也没有什么死灰复燃的感动。
只有一种"迟来了太久太久,花都开败了才下雨"的复杂酸涩。
五年里,如果在任何一个关键节点,他能像这样真正看着我。哪怕一次。
我都可能还会心软。
但这迟到的诚意,除了用来完成他自己可悲的自我救赎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拿过那份厚厚的移交文件。
拧开手中旧钢笔的红印笔帽,行云流水地签上了我的名字。
签字极其顺滑。
既然给了,我也不会矫情地扔掉,但也就仅此而已。
我把文件连同钢笔一起丢进抽屉里,关上。
然后拿起我常用的那支普通的派克签字笔,在新的项目蓝图首页,利落地批注了审核意见。
窗外。
深城的阳光灿烂。
我的手表指针精准地滑向了崭新的一分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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