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冬风烈得像刀子。
我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来的几斤新鲜排骨。
准备回去给合租的小李炖个汤。
这里没有温家的压抑,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只有人间最平凡的烟火气。
当我走近公寓楼下时。
视线里出现了两个极其突兀的身影。
我爸和我妈。
他们穿着昂贵却显得有些皱巴巴的大衣,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我妈看到我的瞬间,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染”
她几步冲上来,想伸手抱我。
我退后一步,眼神冷得像看着两个问路的陌生人。
完美地避开了她的碰触。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和刺痛在脸上升腾。
“你瘦了。”我爸推了推眼镜,声音颤抖得不再有一丝高知的傲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抖着手打开。
“不染,爸爸和妈妈知道错了。”
“我们查到了你的病历,我们简直是chusheng”
我爸这个极其高傲的男人,竟然当着街边路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那些属于你的东西,我们全要回来了。”
“市中心的那套别墅,过到了你名下。这是两千万的理财补偿基金。”
我妈也哭着要把那个文件袋往我怀里塞。
“这是你最喜欢的那把小提琴,妈妈买到了真品。”
“不要那个什么北方学院了,跟我们回家好不好?以后我们要让温若微来给你做下人,给你端茶倒水。”
“我们把欠你的,百倍千倍全补回来!”
我看着他们手里那一堆代表着巨额财富的补偿。
心里泛不起一丝波澜。
不是因为故作清高。
而是当一个人在快要渴死的时候,你不仅不给水,还在她身上捅刀子抽干了她的血。
现在她靠自己找到了一条河。
你再端着一杯所谓纯净的甘霖来求她。
除了恶心,没有任何用处。
“温教授,林教授。”
我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连恨意都没有了。
“收起你们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吧。”
“你们不是心疼我,你们只是受不了自己完美高尚的人设被拆穿后的道德反噬罢了。”
我没有去接那个文件袋。
甚至连看一眼那个小提琴盒的兴趣都没有。
“以前我要的时候,你们把它们当做赏赐的诱饵,吊着我,逼我流血。”
我指了指那张垫在最底下的断绝关系公证书复印件。
“字我早就签了。法律上,伦理上,甚至你们最看重的生物学上。”
“我已经申请了完全脱敏洗底。”
“你们只是失去了一味用来安抚良心的药。”
“而我,是在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命。”
我绕开跪在地上的我爸,没有半分迟疑地朝公寓大门走去。
背后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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