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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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给思齐写信。

她的大学地址我知道，学院名字也知道。

寄到学院收发室，收件人写她的名字。

——"拒收"。

她知道是我寄的。她看到了我的名字。

她选择不要。

那天晚上我拿着那个被退回的信封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

老许从卧室出来倒水，瞟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又退了？"

"嗯。"

"我早说了别折腾了。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你越追她越跑。"

我没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许，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亏了齐齐？"

他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怎么就亏了？吃穿用度哪样少她了？"

"她住了六年没有窗户的房间。"

"那不是她自己说喜欢安静——"

"是我说她喜欢安静。"

我打断他，声音比平时大了一截，

"她从来没说过这句话。从头到尾，都是我说的。"

老许不吭声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嘟囔了一句："那也是当时条件有限，总得有人住那间。"

"小泽的房间朝南带阳台，十四平米。"

"他小，长身体需要阳光。"

"思齐搬进去的时候也是小孩子，也在长身体。"

老许明显烦了，把水杯往茶几上一顿：

"行了行了！翻旧账有什么用？人都走了，你跟我吵能把她吵回来？"

我没再说话。

他回卧室了。

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抱着那个被退回来的信封。

过了很久，我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窄门。

墙上贴着我剪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彩纸星星。

灯光照上去，一动不动。

不像她贴的那些，我总觉得她贴的星星是会发光的。

这是她生活了六年的全部世界。

六平米，没有窗，没有光，没有人问她冷不冷、开不开心、想不想要一个朝南的房间。

而我在这六年里，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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