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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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签。

协议书被我压在茶几下面，一压就是三天。

第四天，我请了假，开车去了她妈家。

小区门口堵了半天才进去。

上楼，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

深吸一口气，敲门。

开门的是丈母娘。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厌恶，前后不到一秒。

"你来干嘛？"

"我想见沈鹿。"

"她不想见你。"

"妈——"

"我说了别叫我妈。"

她挡在门口，身形不高但气势压人。

"宋屿，你觉得你现在来有什么用？孩子还能回来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

"我女儿在手术台上躺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张纸，看见我第一句话说的是妈，对不起。"

"她跟我道歉。"丈母娘的声音开始颤，"她说对不起没能把外孙生下来。"

我的眼眶猛地酸了。

"阿姨，我求求您让我见她一面。我跟她说清楚，我和那个女的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门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沈鹿从丈母娘身后走出来。

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血色，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

肚子平了。

我盯着她的肚子，心脏像被人捅了一刀。

"沈鹿"

"宋屿，你说什么都没发生，那我问你。"

她靠在门框上，语气轻飘飘的。

"在想你，这三个字是你打的还是你手机自己蹦出来的？"

我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她看见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

"你那天晚上，我亲完你说晚安，你转头就给她发在想你。"她歪了歪头，"宋屿，你可真行啊。"

"沈鹿，我能解释——"

"解释什么？"她打断我，声音依然很平静，

"解释你们只是精神出轨没上床？还是解释你嫌我烦、嫌我无聊、嫌我一个孕妇不够有吸引力？"

"我没有嫌你——"

"你有。"

她直视着我，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你每次看手机笑的时候，每次找借口加班的时候，每次我跟你说话你心不在焉的时候，我都知道。"

"我只是不敢信。"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我一直骗自己说不可能。直到那天聚餐，我亲眼看见她拽你袖子。"

"后来我翻了你手机。"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

"行了，宋屿。协议你签了寄回来就行。别来了。"

她转身往里走。

"沈鹿！"

她没回头。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砰"的一声，不重，但我觉得像关在了我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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