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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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孩子没了。

我冲进卧室，衣柜大敞着，她那一侧空了一半。

化妆台上的护肤品、首饰盒，全不见了。

连床头柜上那本她翻了一半的金融教材，都带走了。

我拨她电话。

关机。

再拨。

关机。

我发微信，一条接一条。

"沈鹿你在哪？"

"你别吓我。"

"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全部石沉大海。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我瘫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脑子里疯狂回放她帖子里的那些话。

"老公和女同事暧昧。"

"孩子已经打掉了。"

五个月的孩子，她说打就打了。

她得多恨我？

我打给她妈。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对面传来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宋屿，你还有脸打电话？"

"妈，沈鹿在您那吗？她——"

"别叫我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女儿在医院躺着，五个月的孩子引产，你知道多危险吗？你知道她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吗？"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哪个医院？我现在就——"

"你别来。"

丈母娘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宋屿，我把女儿嫁给你的时候，她才二十五岁。她辞了老家的工作跟你来这个城市，没朋友没亲戚，就指着你一个人过日子。"

"妈我知道，我——"

"你知道个屁。"

她声音哽了一下，又硬生生压回去。

"你要自由是吧？行。我女儿成全你。离婚协议你签了就寄回来，别的事你不用管了。"

"啪"地一声，电话挂了。

我愣在原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栀的消息。

【宋哥，明天周六，要不要一起去看那个新上的电影？听说评分很高诶～】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恶心。

从胃里翻上来的那种恶心。

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沈鹿的脸。

她笑着搂我脖子说"老公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的脸。

她低头记笔记、不再问我想吃什么的脸。

她看我像看陌生人的那双眼睛。

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

她不是突然变的。

她是一点一点死心的。

而我连她什么时候开始死心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门口传来快递的声音。

我打开门，地上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

离婚协议书。

条款清清楚楚：

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她只要了自己婚前那部分。

没有纠缠，没有撕扯，甚至没有要一分钱补偿。

干干净净，像她这个人从我生命里路过了一趟，什么都没带走。

最后一页的签名栏，她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字迹工工整整，甚至比平时还好看。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沈鹿。

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在结婚证上签名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写歪了一笔，红着脸跟工作人员说"能不能换一张我重新写"。

我闭上眼。

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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