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洛河不恨月光明 > 第9章（第1页）
第9章（第1页）
我没应声，拿起桌上最后一个信封，里面是那枚婚戒和请帖副本。
“这是给你的。”
他没接，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宋念薇站在那里，手搭着门框，脸色苍白。
她看见满屋白花，看见遗照，看见所有人红着的眼眶，整个人定住了。
顾沉回头看见她，这一次没走过去。
但也没说话。
我很平静地看着他的侧脸，问了最后一句。
“如果今晚她再发病，你会留下吗？”
整个房间安静到能听见花瓣掉落的声音。
顾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我笑了一下，把信封放在桌角。
“没关系，我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告别式在沉默中结束。
林栀搀着我妈，我爸走在最后，回了三次头。
我一个人留下收拾，弯腰去捡地上的花瓣。
腹部一阵绞痛，一股腥甜冲上嗓子。
花瓣上溅了一片暗红。
手指缝里全是血，膝盖一软，整个人栽进花堆里。
雏菊散了一地，遗照被碰倒，正面朝下，摔在我手边。
视线模糊前最后看见的，是照片里自己的笑脸。
那个我，比现在活得好太多了。
醒过来时，闻到的是消毒水。
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手背上扎着针，监护仪一声一声地响。
门外很吵。
顾沉的声音从走廊传进来，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配型库外地医院境外渠道，你给我找！”
“顾先生，供体配型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就扩大范围！全国的，境外的，费用我全出！”
门推开一条缝，护士进来换药，手脚很轻。
我偏过头看她，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她低声说：“你丈夫在外面守了一整夜，没合过眼。”
我没应。
不是不信，是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轻轻的，带着犹豫。
宋念薇的声音。
“顾沉。”
没有回应。
“你先喝口水，你这样撑不住的——”
“你回去吧。”
三个字，干脆利落。
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不是冷，是根本没有余力再分给任何人了。
宋念薇沉默了很久。
“是我的错吗？”
顾沉没回答。
“如果我早点退开，她是不是不会——”
“你走吧，宋念薇。”
他直接打断她，声音已经不像正常人。
脚步声越来越远，再没回来。
下午主治医生来查房，在床边站了很久，表情沉得吓人。
顾沉跟进来，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底全是血丝。
他站在门口不敢靠太近，像怕我赶他走。
医生看着报告，斟酌了半天，最后对顾沉说了实话。
“她之前几次急性发作，尤其是情绪诱发的那几次，加速了肾功能衰退。”
“说人话。”
“如果前期治疗没有被反复中断，不至于恶化到现在这个程度。”
顾沉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在门框上。
他不是不知道原因，只是一直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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