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新房的时候,满屋的红烛跳跃,映着一室的喜庆。
阿奴已经换下了一身喜服,穿着一件素白的常服。
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抵着自己的心口。
他对面,新娘赵婉儿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林景琰,你疯了!你用自己的命威胁我爹?”
阿奴笑了,那笑容苍白而决绝。
“这下,你爹能放过我娘了吗?”
“阿奴……”我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他听到我的声音,猛地回头。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还是小时候那样,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娘,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我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娘,糖好吃吗?”
“那年药铺门口,我其实舔了鞋,但也偷了块糖……一直没舍得吃,藏在怀里,化了……”
“娘,别怕,阿奴把账本藏好了,他们找不到的。”
“你快走。”
窗外,伏兵四起,无数黑衣人手持刀剑,从四面八方涌来。
赵婉儿尖叫起来:“爹!救我!他疯了!”
阿奴看也不看她,他走到我面前,拉开身后一个博古架,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密道。
“娘,快走!从这里出去,秦叔会在外面接应你!”
他用力地把我往密道里推。
“阿奴!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娘,对不起。”
“这辈子,阿奴不孝,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
“若有来生,阿奴还做您的儿子。”
说完,他猛地推开我,转身关上了密道的门。
我听见他在外面,用自己的身体抵住了石门。
我听见官兵破门而入的声音,刀剑相击的声音,还有他最后那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家,没有孬种!”
黑暗里,我拼命地捶打着石门,哭得撕心裂肺。
“阿奴!阿奴!”
可是,再也没有人回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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