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追出去后,不知道是怎么安抚方笙的。
再回来时,方笙嘴角的笑还没褪去,并隐隐向我投来挑衅的目光。
我没理会,却在看到她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时,呼吸一滞。
那是周衍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是他在夜市地摊上买的半心项链,虽然廉价,我却觉得比过一切珍宝。
周衍买了两条,一条在我这,一条在他那。
拼在一起,就是一颗完整的心。
他说:“初夏,我们都是半条命的人,拼在一起,就能活下去了。”
如今,那条半心项链却挂在了方笙的颈间。
方笙在客厅里遇到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项链,微微歪着头,眼底闪着得意。
“初夏,阿衍非要把这个送给我,说能保平安。你不会介意吧?”
我抚了抚心口,涌上一阵疲惫。
“不介意。”我淡淡道,“旧东西而已,你喜欢就拿去。”
毕竟,我连周衍都不想要了。
一条项链,又算得了什么。
我转身回了房间,刚关上门,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捂着胸口,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心脏的排异反应越来越严重了。
我跌跌撞撞地拉开抽屉,去摸那个白色的药瓶。
空的。
我愣住了。
那是我续命的进口特效药,国内根本买不到,每一粒都极其珍贵。
我强忍着痛,拨通了周衍助理的电话。
助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太太,那药被周总拿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撑着最后一口气,我推开了书房的门。
周衍正在看文件,见我脸色惨白地走进来,眉头微皱。
“怎么不敲门?”
我扶着门框,声音发颤:“我的药呢?”
周衍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移开目光。
“笙笙最近受了惊吓,总是心悸失眠。你那个药能镇静安神,我就先拿给她调理身体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我的抗排异药,没有那个药,我的心脏会停跳的!”
周衍合上文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笙笙的抑郁症会死人的!你只是换过人工心脏,早就过了危险期,平时好好养着就行了。你为什么要和一个病人抢?”
“你现在不仅善妒,还变得满嘴谎言,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定定地看着周衍,捕捉到他眼底的厌恶和不耐烦。
记忆突然恍惚了一下。
三年前,我刚做完人工心脏植入手术。
麻药退去,我疼得浑身发抖。
周衍心疼得整夜整夜地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亲吻我的额头。
可现在,他为了方笙的一句“心悸失眠”,就亲手拿走了我的救命药。
全然忘了,我如今的心脏,没有药是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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