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条街后,我回到自己的书店。
七年前离开方家,是我现在的妻子苏语汐把我接走的,然后我开了这家书店。
我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桌面上的木纹,脑子里全是七年前的事。
那天我生病发烧,头晕的厉害,想让她送我去医院。
可方哲借口旧伤复发,让沈含霜去陪他。
我拉住她,说我烧得厉害。
她却甩开我的手,不耐烦地说:
“方檀,你怎么这么矫情?阿哲当年为了救我受过伤,我多照顾他一点怎么了?”
甩的那一下,我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右手重重地砸在台阶的棱角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疼得我整个人蜷成一团。
她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趴在地上,感觉右手的知觉在一点点消失。
我喊她的名字,喊了好多声,没有人应。
我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方哲就坐她车里的副驾驶上,隔着车窗看着我。
他看到我摔下楼梯,看到我趴在地上。
他却没有提醒沈含霜。
就那么看着我,嘴角翘起来,然后摇上车窗。
她们的车走后,我拖着失去知觉的右手,一点一点爬到门口。
手指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都断了。
苏语汐刚好开车路过,看到我趴在台阶上,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把我扶上车,一路闯红灯送到医院。
可是晚了,我的右手废了。
我从手术台上醒来的时候,只有苏语汐坐在床边。
看到我醒了,她看不出情绪地说:“你的右手可能废了”
我看着天花板,觉得整个人都空了。
第二天,沈含霜却要陪方哲出国休养。
我从病床上爬起来,拔掉手上的针头,回到沈家。
沈含霜正在收拾行李,看到我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别走。”我红着眼睛,拉住她的袖子。
“沈含霜,求你别走。”
她甩开我的手,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方檀,你能不能别闹?”
“阿哲身体不好,需要去国外休养,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根本没注意到我打着石膏的右手。
没注意到我脸色白得像纸,没注意到我站着的时候腿都在抖。
她满脑子都是方哲。
我站在她面前,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她。
她看都没看完,随手签了字,把协议丢回给我。
“方檀,别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留我。”
她拖着行李箱走了,头也不回。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纸都被我攥皱了。
那天晚上下着雨,我站在沈家门外,站到晕倒。
醒来的时候,苏语汐在我身边。
她说:“方檀,跟我走吧。”
我点了点头。
“爸爸!”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我抬头,看到手机屏幕亮了,是苏语汐发来的消息:
【刚接大宝放学,买了蛋糕回来,等你一起吃。】
我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大宝是我和苏语汐的儿子,今年五岁。
我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进口袋。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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