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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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

那个让他们怨恨愧疚的累赘孩子，正躺在寒凉的血泊与秽物之中，身体早已僵硬，手里还攥着那农药瓶。

“绵绵……”

妈妈哭着哀嚎，连滚带爬地扑进柴房，跪在了那片污秽里，双手颤抖地抚摸着我的脸。

“绵绵！绵绵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妈妈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那张被她嫌弃了三年的丑陋脸庞，僵硬似石头。

妈妈看着满手的污泥和血渍，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死死盯着我手里那瓶农药。

“农药……瓶子是你爸给的？！”

妈妈意识到这，用尽了全力，一记记耳光，重重地抽在了自己脸上，脸颊红肿。

“我该死！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不该骂她！我不该让她去死！”

“绵绵！你醒醒！妈妈错了！妈妈不该不管你！妈妈那是气话啊！我怎么会真的想让你死！”

她一边打自己，一边去摇晃那具僵硬的尸体，试图把那个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儿摇醒。

我跪在妈妈身边，想拉住她的手。

“妈，别打了。”

“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门口，弟弟双腿发软，跪在了雪地里，眼泪夺眶而出。

“姐……对不起……姐……”

爸爸踉跄着走进柴房，颤抖着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寒冷地触感，彻底击碎了他心里最后的幻想。

妈妈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爸爸的腿。

“老白！老白你快救救她！”

“送医院！快送医院！绵绵只是睡着了，她只是喝了点药，洗个胃就好了！”

爸爸低头看着疯癫的妈妈，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庞流了下来。

“晚了……身子都硬透了。”

“不——”

妈妈凄厉的尖叫着，死死抱住我的尸体不松手。

“没硬！她是暖的！我给她暖暖就好了！”

她解开自己的棉袄，试图用体温，去温暖那具早已寒冷的尸体。

污秽蹭了她一身，但她毫不在意。

我看着爸爸一夜白头的颓唐，看着妈妈疯了一样的悔恨，看着弟弟跪地不起的痛哭。

感到心痛。

我死，是为了让你们解脱，过上好日子，为什么你们要这么难过呢。

你们明明应该感到轻松才对。

我是个怪物，累赘，是个只会花钱的无底洞，死了不是正好吗？

我飘在半空中，对着满屋狼藉，三个痛不欲生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爸，妈，弟弟。”

“我最后连死，都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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