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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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之后，沈瑶并没有离开这个小镇。

她收敛了所有的浪荡与张扬，剪短了头发，换上了简单的卫衣，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林风致下班的必经之路上。

她不敢靠近，总是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护送他穿过那条昏暗的小巷，直到看见他公寓的灯亮起。

林风致知道她在。

那张和沈清一模一样的脸，即便只是余光扫到，都会让他的指尖下意识地颤抖。

最终，他直接选择了无视她。

三个月后，林风致领养了一只大金毛。

他给它取名叫“年年”，年岁平安的年。

那是镇上医生建议的。

由于空难留下的创伤，林风致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

他经常在半夜惊醒，觉得海水正一寸寸没过他的口鼻，或者觉得背后的伤口再次裂开。

年年是一只经过培训的抚慰犬。

它很乖，总是安静地趴在林风致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海风卷着暴雨猛烈地拍打着窗户。

雷声响起的刹那，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林风致脸色瞬间惨白。

那一刻，记忆发生了错乱。

雷声变成了飞机坠毁前的轰鸣，窗外的雨声变成了倒灌进机舱的海水。

“不不要”

林风致紧紧抱住头，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缩在墙角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汪！汪！”

年年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急促地叫了两声，不停地用脑袋去拱他的怀抱，试图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可这一次，惊恐发作来得太凶猛。

林风致陷入了深层的幻觉，他满眼都是鲜血。

“阿清阿清”

他下意识地喊出那个藏在心底十年的称呼。

就在这时，公寓的房门被剧烈地撞开了。

沈瑶冲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发丝还在滴水，显然是在楼下听到了年年不寻常的叫声。

“风致！”

看到缩在墙角几近昏厥的男人，沈瑶想要抱住他，却又生生止住。

“风致，看着我，我是沈瑶。”她尽量放低声音，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关掉了刺目的顶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她没有直接抱他，而是引导年年趴在林风致的腿上。

“年年在呢，摸摸它，它在保护你。”

沈瑶坐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板上，背对着他，低声念着他的名字：

“林风致，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年年温热的体温和沈瑶低沉平稳的声音，像是一根细细的绳索，将深陷溺水感的林风致一点点拉回了岸边。

过了很久，林风致颤抖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背影。

她的肩膀很宽，被雨水淋透的衬衫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这一幕，竟然和十年前废墟下的那个少女重合了。

林风致表情猛地一定！

“沈瑶。”他嘶哑喊她，声音很快，却很冷。

没有丝毫温情的痕迹。

沈瑶挺直的脊背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应道：“我在。”

“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林风致看着她，“你明知道，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她。对我来说，你和他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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