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宿野被孤零零地留在寒冷的街头,看着那扇在他面前关上的、属于家的门,看着他生命中曾经最温暖的、如今却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光亮,一点一点,消失在门后。
他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僵立在原地,寒风卷着细雪,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沈宿野没有离开那个北欧小镇。
他在离梁时语花店几条街外的地方,租了一间简陋的小公寓。
像个沉默的幽灵,一个卑微的偷窥者,远远地、贪婪地注视着她和念念的生活。
他看到她每天清晨送念念去镇上的小学校车点,弯腰亲吻女儿的额头,眼神温柔。
看到她午后在花店里忙碌,修剪花枝,接待客人,偶尔和隔壁书店的老板艾伦,还有镇上的其他朋友,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喝一杯咖啡,谈笑风生。
她的笑容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亮,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浇灌过的花朵,逐渐舒展开来,焕发出离婚前早已被消磨殆尽的光彩。
他也看到,那个叫艾伦的男人,出现在她们生活中的频率越来越高。
接送念念放学,帮忙修理花店漏雨的屋檐,一起在周末带着念念去湖边野餐。
艾伦看梁时语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温柔。
而梁时语,似乎也并不排斥。
嫉妒和恐慌,如同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沈宿野的心脏。
他像一头被锁在笼中的困兽,焦躁,绝望,无计可施。
他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挽回的方式。
他买了小镇上最贵珠宝店里的钻石项链,匿名送到花店,第二天就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附着一张没有署名的便签,只有两个字:不必。
他写了长长的、忏悔的、泣血的信,字字句句都是他迟来的醒悟和痛不欲生的思念,塞进花店的门缝。
信石沉大海,了无回音。
他精心策划在她每天去买面包的必经之路偶遇,她看到他,一言不发,如同对待任何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邻居,然后便牵着念念,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他甚至偷偷去了念念的小学,躲在栅栏外,只想远远看女儿一眼。
可还没等他靠近,就被一位老师礼貌而坚决地拦下,请他离开,并委婉地表示,念念的母亲特意嘱咐过,不希望有任何陌生人接近她的女儿。
陌生人。
又是这个词。
他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梁时语用她的平静和决绝,在他周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却坚不可摧的围墙。
他进不去,她也永远不会再出来。
直到那场火灾的发生。
干燥的秋季,小镇附近的森林因雷击起火,风助火势,迅速蔓延。
警报拉响时,沈宿野正在公寓里,对着梁时语和念念不久前在集市上的一张偷拍照片发呆。
得知火情,他起初并未在意,直到听到邻居议论,说看到梁时语和几个朋友,带着孩子,一早就进了森林边缘徒步,似乎还没回来。
那一刻,沈宿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去,朝着森林的方向狂奔。
警戒线已经拉起,消防员和警察正在疏散人群,阻止进入。
他不管不顾,撞开阻拦的人,一头扎进了浓烟滚滚、热浪灼人的森林。
“时语!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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