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枝下到江南时,正是烟雨时节。
她小时在宥阳,亲戚不待见,后来回到丞相府,父亲也不宠爱。
直到遇到萧惊寒,她曾以为会和他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如今还是回到了一个人。
她轻笑一声,觉得这样,也很好。
“姑娘,银簪子,买一支吗?”
吆喝的大娘喊她。
姜听枝怔了怔,“大娘,你说我吗?”
“是呀,姑娘你长得真漂亮。就是戴的首饰太素了。”
从小到大十八年,从未有人说过她漂亮。
姜听枝垂头拿出一锭银子,笑笑:“买一支。”
大娘乐呵呵地挑了最好看的一支递给她。
“大娘。”接过银簪子,姜听枝向她打听:“我刚下江南,这附近有能租的院子吗?”
“哎,有有有。你等我给你喊人”
大娘热情,姜听枝很快租下一方院子。
临走时,大娘还热情道:“我就住在你不远,你一个小姑娘,有了麻烦事喊孙大娘。”
“好。”
心底划过一丝暖意,姜听枝温和地笑笑。
租的房子年久,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姜听枝洒扫了几日,院落焕然一新,又种了些花花草草,有生机了许多。
从王府出来,她只拿了父亲给的嫁妆钱,总还要寻上份生计。
想了许久,她在乡下唯一学到的技艺也只有种花。
问了孙大娘,姜听枝找到有花可采的后山,移摘到院落,剩余一些搭理好送到集市去卖,也算维持生计。
直到一月后,有人拿着张画在街上找人。
孙大娘说:“找的是个脸上有红斑的女人,据说是个有身份的,听枝,你见过吗?”
“没有。”
姜听枝错过暗卫们的视线,平静摇头。
“也是,你过得这样节俭,看着就是清贫人家出来的。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孙大娘感慨两句,继续去铺子上卖簪子了。
而姜听枝远远望着四处询问的暗卫,垂眸笑出声。
娶了心仪的救命恩人过门,萧惊寒竟还有精力来管她的下落。
她觉得好笑、费解。
可这些,都和她无关了。
又过了些日子,暗卫搜寻仍未停止。
甚至悬赏出高价,只要有蛛丝马迹的线索。
她不知道萧惊寒为何要找她,可盯着纸上画着的人,姜听枝心底没有一丝涟漪。
偶尔忙时,孙大娘会过来帮忙,她问:
“京城不好吗?为什么要下江南?”
“不好。”
姜听枝笑笑:“京城的权贵,都是吃人的。江南不一样,江南”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孙大娘也没再追问。
其实,来江南是因为当年母亲留下的信里写,她去了江南。
为着这能见千丝万缕的渺茫,也因为不知去哪儿。
那就去母亲在的地方。
姜听枝的花生意做得好,没多久,就开了家小小的铺子。
开店那天,很多人涌进来,不为看花,为女掌柜的盛世美貌。
江南有传言:“有间花铺的女掌柜,比花美一万倍。”
孙大娘听了欣喜,姜听枝却立刻买了斗笠,遮住容貌。
美貌招来罪孽,在母亲身上淋漓尽致。
她不愿步后尘。
偏偏不愿来的还是来了。
又一日将花摆出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萧惊寒指指一盆茉莉,道:“听说这里有最好的茉莉,运到京城,你开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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