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糙汉也懂心疼媳妇（第1页）

冬至这天，天色灰白，空气干冷。

温小禾的灶间却暖雾缭绕，弥漫着面团和馅料的香气。

她正忙着，一案板元宝似的饺子排得整整齐齐，旁边竹匾里还滚着些雪白的汤圆，甜的包着芝麻花生碎，咸的裹着剁碎的荠菜豆腐干。

路生和后来收养的土狗米仔，并排趴在灶房门口，两双眼睛跟着温小禾的手转来转去，尾巴扫地的声音像两把小扫帚，刷刷作响。

“馋样！”温小禾笑骂一句，捡了两小块没调味的熟面团丢过去，两只狗立刻接住，嚼得津津有味。

院门响，严莫带着一身寒气进来，鼻子先动了动：“真香！”他搓着手凑到灶边，看了眼，“嘿，还有咸汤圆？我就好这口。”

“知道你喜欢。”温小禾用沾着面粉的手背蹭了下额发，“快去洗手，一会就下锅。先煮甜的，再煮咸的，汤用骨头熬的，鲜着呢。”

严莫心里那点暖意，比灶火还旺。

他利索地洗了手，过来帮着烧水。

锅里水汽蒸腾，窗外天色渐暗，小小的灶房里，只有面团入水的轻响、柴火的噼啪，和两只狗满足的呼噜声。

严莫看着温小禾在雾气里忙碌的侧影，觉得这日子扎实得就像那敦实的饺子，馅满皮筋道。

饺子刚捞起第一盘，温小禾正要往碗里盛，动作却忽然顿住了。她眉头猛地一蹙，极快地弯下了腰，手按在小腹上，脸色“唰”地白了，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咋了？”严莫立刻察觉不对，扔下柴火跨过来。

“没……没事，”温小禾吸着气，声音都变了调，“肚子……绞着疼。”熟悉的、每月一次的坠痛卷土重来，这次来得格外凶。

严莫一看就明白了。他二话没说，一把将她搀住，半扶半抱地挪到里屋炕上。“躺着，别动。”

他语速很快，动作却稳。拉过厚厚的棉褥给她垫在腰下，又扯过军大衣盖在她身上。

“饺子……还在锅里……”温小禾疼得蜷缩，还惦记着。

“有我。”严莫撂下两个字，转身出去。很快，灶间传来他略显笨拙但有条理的动静，关小火，捞饺子，又听见他洗姜切片的笃笃声，和翻找红糖罐子的轻响。

温小禾缓过一阵剧烈的绞痛，撑着起来，从炕柜抽屉深处拿出干净的月事带和草纸，费力地换上。

那粗糙的触感和行动间的不便，让她在疼痛之余又添了一层烦躁。

严莫端着一碗滚烫的红糖姜水进来，看见她苍白的脸和隐忍的神情，眉头拧得死紧。

他坐到炕沿，小心地扶起她，把碗凑到她嘴边：“慢慢喝，趁热。”

辛辣的姜味混着甜暖的糖水滑入喉咙，一股暖意缓缓流向冰冷抽痛的小腹。

温小禾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缓过一口气，看着碗里沉浮的姜片，忽然闷声说：“这月事带……真不好用。草纸也糙。要是能用软和的棉花，垫在里面，该多舒服，也干净。”

严莫愣了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从没想过这个。

但看着妻子疼得发白的脸，和语气里那点难得的抱怨与向往，他立刻点头：“棉花？好办。我要是去供销社，就多买点回来。或者托战友带，要最软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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