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沈玦走后,我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医馆越开越大,收了不少学徒。
大多是女子。
她们说,想像我一样,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
我很欣慰。
女人这一生,不该只有相夫教子。
还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又过了两年,京城传来消息。
沈玦请旨,去了最偏远的苦寒之地驻守。
终身不娶。
老夫人病逝,侯府彻底败落。
林婉儿跟那个书生,也没过上好日子。
书生科举不第,又染上赌瘾,把她的钱都输光了。
最后把她卖进了青楼。
听说她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说自己是侯府夫人。
没人信她。
也没人管她。
我在北疆,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间,救了无数人,也送走了无数人。
生老病死,爱恨别离,见得多了,心也就静了。
这年春天,我回了一趟京城。
去给父亲扫墓。
墓前很干净,摆着新鲜的水果和鲜花。
是父亲当年的旧部,年年都来祭拜。
我在墓前坐了一下午,说了很多话。
说这些年的经历,说医馆的事,说北疆的风雪。
「爹,女儿过得很好。」
「您放心。」
下山时,遇见了一个人。
是沈玦。
他老了,鬓角有了白发,脸上有了皱纹。
但眼神,还是当年的样子。
「云落。」
他轻声唤我。
我点点头: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他笑了笑。
「十年了。」
「十年了。」
我重复。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我们都老了。
「你过得好吗?」
他问。
「很好。」
我说。
「那就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要走了。」
「去哪儿?」
「南疆。朝廷派我去驻守。」
他说。
「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
「保重。」
我说。
他看着我,眼底有千言万语。
但最终,只说了一句:
「你也保重。」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说:
「云落,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我又回到了北疆。
医馆还在,学徒们还在。
日子还在继续。
有时深夜,还是会做梦。
但梦里的,不再是沈玦。
而是父亲。
他摸着我的头,说:
「云落,爹为你骄傲。」
是啊。
我也为我骄傲。
骄傲我没有在苦难中沉沦。
骄傲我走出了那片泥沼。
骄傲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
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边城。
我坐在灯下,翻着医书。
炉火正旺,茶香袅袅。
这一刻,岁月静好。
而我,心安理得。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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