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岫再睁眼时视线内一片昏暗。
浓郁魔息将他包裹在内,层层叠叠不留一点空隙。
魔修?
秦岫伸手触碰那片魔息。魔息并没有什么攻击性,轻轻一动就被拨开,又在他身上凝成一件黑色重衣。
“醒了?”
黑暗褪尽,离仓禹倚在王座上戏谑地看着他,朝边上候着的魔族一挥手:“下去吧。明日再议。”
这模样倒也新鲜。
秦岫没动弹,看魔族陆陆续续退出大殿,期间没任何人敢往他的方向投来一眼。
离仓禹走下王座,捏着秦岫下颌细细打量一番,忽而掐住他脖子,凑近了在耳旁低声问:“你又是什么东西?一夜白头?这戏码已经过时了。”
好一句什么东西。
秦岫温和一笑,腰侧隐仙剑骤然出鞘,自下往上要将离仓禹手臂斩作两段——却斩了个空。
那只手臂在剑划过时散作雾气,又迅速凝成手臂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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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面前这个离仓禹不仅性情有异,连身体也彻底转成魔息了。
离仓禹一见隐仙脸色骤变,才要开口,已被有所准备的秦岫按住头一把掼到地上,砸了个结结实实。
秦岫照旧温声细语,和善答他:“不才秦岫,见过……魔主?”
离仓禹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也不挣扎,反问道:“那把剑——”
这句话一出,秦岫忽而松了手。
他手刚松开,离仓禹身形已然溃散作雾状魔息,同秦岫身上那件黑袍一起将其束缚住。
“……你是怎么拿到的?”
离仓禹没幻化出人形,魔息滚动一阵,只憋出来这么句话。
秦岫同样没有挣扎,语气倒恢复了往日的漠然:“与你何干?”
离仓禹好像意识到什么,沉默片刻,笃定道:“是我给你的。”
隐仙是离仓禹的本命剑,除了飞升或陨落,几乎没有任何托付给他人的契机和缘由。可隐仙分明已经转化成魔剑,怎会有以往的粼粼清光?
就如同秦岫体内本该是魔息,方才交手却真元浑厚,而魔界根本没有灵气可以修炼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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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除非他与第二把隐仙一样,是第二个秦岫。
魔息散开了。
早料到对方会罢手,秦岫恢复自由后略有些嫌弃地掸开身上那件魔息凝作的衣袍,自己从储物戒内取出衣物换上。一回身便见离仓禹皱着眉,离他少说有五尺远:“你来这里,那阿岫去哪了?”
秦岫没搭理他,打量一番大殿,问:“你就这么对‘我’?”
魔界不如修真界适宜凡人生存,虽说灵气过重对凡人也不好,但总比魔息要好些。看先前离仓禹的态度,“秦岫”被替换也不是一两回了,倒是半点不急。
离仓禹没回答他,掐了个手诀似乎想召出什么,魔息翻涌滚动片刻,渐渐沉寂下去。
“没用的。”
秦岫站在原地淡淡出声,并不在乎离仓禹用的是什么法诀。不论是血契还是魂咒,隔了不知几个世界,除“仙人”之外都没办法追到踪迹。
那片白色羽睫垂落,像覆上一层薄雪。
……即使是“仙人”,也追不到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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