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得很快,闪着红蓝的光停在外面,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声音我以前从来没真正听见过。
现在听到了,却觉得很吵。
上来两个穿绿色衣服的人,拎着很大的箱子。
他们走进我的小卧室,卧室一下子变得更挤了。
他们问爸爸妈妈怎么回事。
妈妈只会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爸爸断断续续地说,说今天我生日,说我突然说能听见了,还写了字。
后来他们出去追妹妹,回来发现我在睡觉,然后就这样了。
一个戴眼镜的医生点点头。
他走到床边,翻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我的眼睛。
又听了听我的心口,摸了摸我的脖子,然后看了看我的手指甲。
最后,医生叔叔直起身,对爸爸妈妈摇了摇头。
“没有生命体征了。瞳孔散大,尸僵已经初步形成,应该去世有几个小时了。”
“你骗我!”妈妈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她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你救她啊!你是医生!你试试啊!她刚才还能写字!她手还是软的!”
妈妈抓起我的一只手,举起来想给医生看。
我的手被妈妈举着,手指微微蜷着,手腕软软地垂下去。
医生任由妈妈抓着,脸上露出一点同情。
“女士,请您冷静。”
“孩子真的已经走了,身体凉了,僵硬了,这都是明确迹象。”
妈妈尖叫着:“她只是冷!她怕冷!”
说完,妈妈转身扑到床上,扯过被子紧紧裹住我,把我连头带脚裹成一个茧。
她隔着被子用力抱我,好像这样就能把我焐热。
“安安不怕,妈妈抱着,就不冷了,一会儿就暖和了,暖和了就醒了”
我飘在空中,看着妈妈把我裹得像个粽子。
我想笑,又想哭。
妈妈,被子裹得再厚也没用了。
我不冷了,我也不热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妹妹一直被爸爸挡在身后,这时她从爸爸腿边探出头。
“爸爸,姐姐会像奶奶那样吗?”
以前奶奶去世的时候。
爸爸妈妈带我们去过一个很安静的房子,奶奶躺在一个盒子里。
大家说她死了,睡着了,再也不会醒了。
妹妹和我都记得。
爸爸身体一僵,他抬手捂住脸,却有更多的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没法回答妹妹的问题。
最后,爸爸颤抖着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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