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烈离去已两个时辰。
燕昭未睡,手边搁着一柄赫连烈留给她防身的短刃。
她在等,等战事的消息,等他的平安。
帐帘忽然被一道极轻的力道掀开。
燕昭警觉抬头,手按向短刃。
一道颀长却略显消瘦的身影无声踏入,烛火照亮了他的脸——竟是谢临谏。
他比一年前更显沉寂,眼底布着血丝,身上带着锐利而偏执的气息。
“昭昭。”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
燕昭站起身,目光冷然:“你怎么进来的?这是漠北王庭。”
“一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谢临谏无视她的冷意,向前一步,
“你怎么能属于这片蛮荒之地?你怎么能属于他?”
“谢临谏,你疯了。”燕昭后退,与他拉开距离,语气斩钉截铁,
“我如今是漠北阏氏。这里是我的家,赫连烈是我的相公。请你离开。”
“相公?”谢临谏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不甘,
“若不是当初我瞎了眼,被燕窈蒙蔽,若不是我伤透你的心……你本该是我的妻子!”
他猛地抬头,眼底烧起一簇幽暗的火:“所以我来了。昭昭,这次不一样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送走、无能为力的靖安侯世子。”
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暗中经营了一年,联络了朝中对漠北早有不满的势力,甚至与此次来袭的西狄王庭,也有交易。”
燕昭瞳孔骤缩:“你说什么?西狄来袭与你有关?”
“是合作。”谢临谏毫不避讳,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野心与痛楚的扭曲神色,
“西狄牵制赫连烈的主力,制造混乱。而我,乘虚而入,带你走。不仅如此……”
他眼中光芒大盛,仿佛已看到某种幻景:
“待时机成熟,我甚至能取赫连烈而代之!昭昭,届时我让你做真正的、唯一的王后!”
“你真是疯了!”燕昭听得脊背发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是不可能做你的王后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就这么爱他?”他声音嘶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是。”燕昭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谢临谏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在燕昭那句斩钉截铁的“是”中彻底崩断。
“那就别怪我了。”他低哑道,身影如鬼魅般再次逼近,速度快得惊人。
燕昭挥刃格挡,却被他精准地扣住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骼。
另一只手迅速捂上她的口鼻,浸了迷药的帕子气味刺鼻。
“唔——!”燕昭奋力挣扎,眼前却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燕昭在颠簸中醒来。
双手被缚,口中塞着布,身处一辆疾驰的马车中。
马车终于停下。
谢临谏屏退左右,亲自为她解开束缚,取下布条,眼中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
“昭昭,你看,我带你离开那里了。”他试图让语气显得温柔,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等这里的事情平定,我会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女人,比在漠北更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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