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级认可的余温尚在,标准之争的硝烟已扑面而来。
县里对协会提交的“标准起草”请示反应迅速,一周后便批复“原则同意”,要求“尽快组建小组,科学制定,稳妥推进”。胡美凤雷厉风行,立即召开了第一次起草小组筹备会,地点设在协会新装修的会议室。
出乎意料的是,晚秀坊收到了一份加盖公章的正式会议通知,邀请“派员列席,提出建设性意见”。
“鸿门宴。”林建民捏着通知,冷哼。
“去。”王秀英将通知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不去,他们会说我们漠视行业建设。去,听听他们到底要定什么规矩。”
最终,林晚陪着母亲前往。她需要近距离观察,记录这场可能决定青河刺绣未来走向的博弈。
会议室里气氛微妙。椭圆桌主位坐着胡美凤,两侧是几位协会核心成员和两家“示范工作室”的负责人,还有两位面生的学者模样的顾问。晚秀坊母女被安排在靠门的下首位置。
胡美凤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开场白冠冕堂皇:“感谢各位参与这项奠定青河刺绣百年根基的重要工作。制定标准,是为了让我们的技艺传承更规范,行业发展更健康,产品市场更广阔。今天先请两位专家顾问,介绍一下标准制定的总体思路和框架。”
一位戴眼镜的教授打开ppt,开始阐述。框架庞大,术语繁多,从“针法分类编码体系”、“绣品质量分级评定标准(草案)”,到“从业人员技能等级考核办法(构想)”,涵盖技术、质量、人才多个层面。核心思路是“量化”与“规范化”:针脚密度、用线粗细、配色方案、工时效率……都被赋予了具体的参数区间和评分权重。
林晚越听,心越沉。这套体系若推行,刺绣将不再是心手相应的艺术创作,而近乎工业化生产流程的监控。母亲那些基于观察和灵感的微妙处理、那些为追求气韵而“破格”的针法,很可能在“标准化”评分中失分。
讲解完毕,胡美凤含笑看向王秀英:“王老师是咱们青河刺绣的代表性人物,技艺高超。对于这个初步框架,有什么高见?”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王秀英坐姿端正,目光扫过投影幕布,缓缓开口:“教授讲的,很多词我听不太懂。我就问几句。”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绣一只活灵活现的猫,和绣一朵规规矩矩的花,针脚密度该一样吗?早上的荷花和傍晚的荷花,用的红色该一个色号吗?心里有悲欣,手上就有轻重,这轻重,尺子能量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一位“示范工作室”负责人干笑一声:“王老师,标准是为了保证基本质量和产业化的基础,您说的那是艺术创作范畴,属于更高要求……”
“没有‘基础’,‘更高’从哪儿来?”王秀英打断他,目光依旧平静,“绣活,活在前,绣在后。心里没活,手上只剩规矩,绣出来的东西,还能‘活’吗?”
胡美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王老师的担忧有道理。但行业要发展,要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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