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顾母一直拉着我问东问西,问我在国外的生活,问我的公司。
我回答得简单。
江雪薇却听得比谁都认真,时不时插嘴问些细节。
“后来呢?那个邻居没再找你麻烦吧?”
“国外的饭确实难吃,你胃不好,受罪了。”
“聿安,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吃西餐了”
她这样做,好像时光倒流,回到了我们还是情侣、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时候。
仿佛顾铭这个丈夫根本不存在。
我只觉得一阵恶寒。
她现在的做法,不过是在侮辱以前的那段感情罢了。
顾母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为了转移话题,随口问道:
“聿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交女朋友了吗?”
闻言,餐桌上寂静了一瞬。
一直找存在感的江雪薇突然安静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死死盯着我。
我笑了笑,放下筷子,大大方方地说:
“有在接触的对象,感情挺稳定的,应该过不久就带回来给妈妈看看了。”
顾母一听,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只要她对你好,妈妈就放心了!”
江雪薇沉默着,脸色阴沉得可怕。
过了半晌,她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那人是谁?”
我没理她,低头喝汤。
江雪薇好似腰弯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
她拿起公筷,开始不停地给我夹菜。
糖醋小排、清炒虾仁、干煸四季豆全是我以前爱吃的。
我不动声色地将那些菜全都扒拉到一边,一口没动。
江雪薇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受伤。
这时,佣人上了最后一道牛排。
顾铭切牛排的动作很大,刀叉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江雪薇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顾铭!你就不能注意点吗?很难看!一点教养都没有!”
顾铭的动作一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委屈地看着江雪薇,又看了看大家。
我看向顾母,顾母默然不语,只是叹了口气,显然对这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失望。
我看着顾铭面前那块被切得乱七八糟的牛排,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刚回来,不会用刀叉,也是弄出了这种声音,被大家嘲笑。
我为了照顾他的自尊,会主动把自己的切好,跟他交换。
“我不用你假好心!”
顾铭突然站起身,把餐巾往桌上一摔,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留下不明所以的大家,和一桌子的尴尬。
当时的江雪薇站起身,对着顾铭离开的方向冷冷说道:
“顾聿安,你能不能不要随处彰显你那大少爷的优越感?这里没人想看你演戏!”
说完,她直接离席追了出去。
而现在
我拿起刀叉,利落地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然后,我端起盘子,放在了顾铭面前,顺手换走了他那盘。
“吃这个吧。”我淡淡地说。
顾铭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我。
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只有满满的羞愤和难堪。
他觉得我在羞辱他。
就像当年一样。
我还没什么反应,江雪薇却像应激似的,突然又站了起来,面色不自然地说:
“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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