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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陆陆续续发来了一个医疗视频。
视频中，苏晚穿着白大褂在无影灯下解说着术式。
评论区满屏都是对苏晚的称赞。
我盯着闪烁着的溢美之词，一阵恍惚。
哪怕十年未曾执刀，可那些血管走向、脏器位置早已经烙进骨髓，让我刻骨铭心。
并没有过去多久。
我便被陆峥派来的人带着穿过人潮汹涌的走廊，闪烁灯刺得睁不开眼。
两侧挤满了记者和医护，记者们蜂拥而上，声音刺耳。
“沈小姐，你手上沾着五条人命，怎么有脸站在手术台前？”
“沈小姐，您十年没有碰过手术刀，凭什么保证能救回患者？”
记者的话像刀锋剐过耳膜，闪烁灯下我浑身颤抖。
十年前同样的逼问声里，我签下了认罪书，从此人生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刚要开口，苏晚挽着面色苍白的母亲的手臂。
“老师一定是太自责了才说不出话，大家给她些时间吧。”
说着她便轻抚孕肚。
“老师教会了我医者仁心，请大家再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若有闪失…我愿替她承担所有责任。”
母亲枯瘦的手指攥着苏晚的手腕，浑浊的泪眼颤抖着望向我。
“要不是晚晚跪着求情…我这辈子都不想见你这个孽障！”
灯光闪烁下，我跟在母亲的身后踏入了手术室。
我盯着ct骗上母亲的病灶，十年未执刀的手沉稳如初。
无影灯下，血管走向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直到手术刀划开最后一层组织时，我急声向苏晚要止血钳。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哎呀老师，我忘记准备了。”
我大脑轰然空白，明明术前我已经反复提醒她准备好止血钳。
耳边只剩下母亲监测仪的尖锐警报。
我疯了一般按压母亲喷血的胸腔，可脏器如碎布般撕裂。
监测仪长鸣刺破耳膜。
十年后，我再一次徒劳地攥紧染血的纱布，眼睁睁看着至亲的瞳孔在我掌心里涣散。
手术灯熄灭，我愤怒的想要冲向苏晚，却被坐在轮椅上的父亲挡在了面前。
父亲青筋暴起，砸碎水杯，指着我嘶吼。
“孽障！你妈信你才给你机会，之前你害死别人，如今连自己亲妈都害死！”
锋利的瓷片划破衣衫，在我皮肤上割出血痕，我声音颤抖。
“是苏晚…”
父亲空荡的裤管剧烈震颤，吼声嘶哑。
“你这个畜生！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
“自己害死了亲娘，还怪别人！”
“晚晚怀着孕还替你求情，你竟然敢污蔑她！”
苏晚掩面啜泣，颤声道。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老师竟然这样恨自己妈妈，连止血钳都藏起来…”
“如果…如果我多留心一下的话，妈妈…妈妈或许就不会死…”
我攥紧染血的手术单正要开口，却被陆峥一把扣住手腕。
他指尖冰凉，眼底警告意味浓重。
“沈辞，你还想再进去十年吗？”
闪光灯格外刺目，我僵立在镜头前，耳边不断传来“杀人犯”的唾骂。
父亲颤抖着在谅解书上签下名字，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
苏晚轻抚父亲颤抖的肩膀，推着轮椅与陆峥并肩离去，三人背影宛如至亲。
我僵立原地，母亲的血液还黏在我的指缝，直到人群的唾骂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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