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没认出来是陆屿川的。
他换了车,不是新的,也不是之前家里车库里的。
一辆远不如之前好的二手车。
看来公司的压力是真的。
借着车的后视镜,清楚看到他手机页面停留在我的联系方式上。
好久好久才按下去,但得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销户。”
他双手紧攥着方向盘,很久之后才启动车子。
我开着车,跟了上去。
去看看爸妈,关心一下近况。
如果可以,把人接过来最好。
陆屿川的车进了一个老小区。
我依稀记得,还没发家的时候,我和爸妈就住在这里。
那时候四五岁,没什么烦心事,更没有云梨。
车跟的很近,但陆屿川似乎喝多了,没发现我。
就这样,我跟着他上了楼,看到熟悉的房门号。
但里面没有曾经的欢声笑语,只有一些细微的争执声。
陆屿川也听到了,明明钥匙插进门锁了,手却悬在半空中。
门里的争执声参上了哭泣声,我下意识皱眉,忍不住猜想云梨有对爸妈提了什么过分要求。
正要再上前一步细听时,陆屿川居然说话了。
“你来了啊。”
他的嗓音沙哑道我几乎听不出来,甚至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他侧身往旁边挪了挪,把狭窄的楼道平台分我一半。
门里面的爸妈好像突然说了什么。
为了听得更清,我凑近了,站在他身边。
可我只听到了云梨歇斯底里的要求:
“必须把她手里的专利拿过来,否则公司怎么经营,我们怎么生活?”
我突然笑了,但并不开心。
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小区虽老,但地段够好。
二手车,但也是牌子货。
大概只是不符合她粉色泡泡的生活。
而专利,我只在爸妈关心我怎么生活的时候说过。
我说:“不用担心我,我手里的知识产权够我吃一辈子了,怎么过都行。”
“我和她,只是走了婚礼仪式,没有领证,法律意义上我们不是夫妻。”
陆屿川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楼道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过去那些消极的记忆也一并变得灰暗。
我突然很想说话。
不在乎眼前的人是谁,更不在乎陆屿川有没有听。
“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我过得挺开心的。大概是从云梨来了我家,我的生活就好像一颗糖被分开了。不是糖果被对半切开,而是糖纸留给了我,糖给了别人。”
“听着里面的声音,我好像忽然回到了以前,就像那晚她非要出国生活,爸妈不同意,最后却还是在她的眼泪下松了口,答应坐飞机出国,给她探探路。”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一个人在已经有了什么东西的情况下,还要费尽一切心思,把身边的一切人和事往自己身边拉。”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确比我更适合做一个商人,足够贪心,而我总在求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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