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的指尖刚触到苏念的手背,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顾言的助理举着枪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沈知珩的后心:“沈总,别来无恙?”
苏念猛地将沈知珩推开,子弹擦着他的肩头射入花田,惊起一片飞虫。向日葵的花瓣被气浪掀得纷飞,落在沈知珩渗血的伤口上,像场荒诞的祭奠。
“账本我拿到了。”助理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嘴角勾起狰狞的笑,“顾总在地狱里等你很久了。”
沈知珩捂着流血的肩膀后退,视线扫过助理手腕上的疤痕——那道与张妈、顾言如出一辙的疤,此刻正沾着枪油泛着光。“你们是……”
“顾家收养的孤儿,”助理的枪口转向苏念,“从小就被灌输要为顾总报仇。张妈?她儿子的腿根本就是我们打断的,用来拿捏她的棋子罢了。”
苏念的心脏骤然紧缩。张妈塞药膏时袖口滑落的疤痕,顾言西装下若隐若现的印记,原来都是同一个组织的烙印。他们用亲情做饵,以伤痛为链,织了张密不透风的网。
沈知珩突然将苏念拽到身后,从花田泥土里摸出把折叠刀——是苏念藏着防身的,他刚才蹲在花田时就摸到了。“账本里有你们倒卖文物的记录,”他的声音因失血有些发飘,眼神却异常锐利,“以为烧了原件就万事大吉?”
助理的脸色瞬间煞白。当年顾言为填补亏空,伙同他们盗掘苏氏老宅地下的古墓,账本正是铁证。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沈知珩将苏念扑倒在地,子弹射穿了他的左臂。
“跑!”沈知珩嘶吼着将苏念推向院门,自己却被赶来的同伙按住。他看着苏念踉跄的背影,忽然笑了,颈后的向日葵疤痕在夕阳里洇出血色,像朵濒死的花。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苏念带着警察冲回来,只看见沈知珩被绑在花田中央的木桩上,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在看到她时,艰难地扬起嘴角。
“花……没踩坏吧?”
苏念的眼泪决堤而下。她忽然明白,那些沉默的守护从不是枷锁,而是他笨拙的救赎。向日葵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花盘始终朝着落日的方向,像在目送这场迟来的真相。
手术室的灯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医生说沈知珩失血过多,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苏念坐在病床边,看着他手臂上缠满的纱布,忽然发现那些绷带的纹路,像极了他曾为她戴上的镣铐,只是这次,锁的是新生。
沈知珩醒来时,看到床头摆着盆向日葵,花盘朝着窗外的晨光。苏念趴在床边睡着了,发梢垂落在他的手背上,带着花田泥土的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发顶,最终却只是轻轻碰了碰那盆花。阳光穿过玻璃落在花瓣上,在他颈后的疤痕投下细碎的光斑,像给这道愈合的伤口,镀上了层温暖的金边。
有些枷锁,终究要靠爱来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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