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监狱厚重的铁门上。沈知珩走出大门时,身上还穿着出狱时发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三年牢狱生涯磨平了他眉宇间的戾气,却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出更冷的暗潮。
街角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顾言助理那张熟悉的脸。“沈先生,顾总(顾言在神秘人的帮助下不久前就出狱了)在城郊等您。”
沈知珩没说话,弯腰坐进后座。车内弥漫着他曾经最爱的雪松香薰,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后视镜里,监狱的高墙越来越远,像他亲手砸碎的那座华丽牢笼。
城郊的废弃工厂里,顾言背对着铁门站着,手里把玩着枚向日葵胸针——那是从苏念那里搜来的,针尾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你比我预想的早出来半年。”他转过身,脸上的温和早已被阴鸷取代,“看来监狱里的日子,没磨掉你的手段。”
沈知珩扯了扯衣领,露出颈侧道浅浅的疤痕——那是狱友划的,为了抢他藏在鞋底的半块面包。“苏氏的地,你还没到手。”他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摩擦,“苏念在南方开了家花店,听说生意不错。”
顾言捏碎了手里的胸针,碎钻扎进掌心:“她以为躲到南方就安全了?当年你把她锁在别墅里,我没动手,是想让她亲眼看着苏家彻底覆灭。现在,该收网了。”
沈知珩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留着她?苏氏的地基下埋着你父亲伪造文件的原件,只有苏念知道在哪。”他凑近顾言,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把我送进监狱,不就是想独吞这块肥肉?”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确实不知道原件的事,当年只查到苏氏竞标时用了顾家的旧图纸,却找不到关键证据。“你想怎样?”
“合作。”沈知珩伸出手,掌心布满老茧,“我帮你找到原件,你帮我把苏念带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要让她知道,从她踏进我别墅那天起,就永远别想逃。”
顾言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忽然握住:“成交。但她只能是我的棋子。”
沈知珩抽回手,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像在抹去什么脏东西:“随你。我只要她活着,看着苏家彻底消失。”
夜色渐浓时,黑色轿车驶离工厂。沈知珩望着窗外掠过的荒野,想起苏念跪在波斯地毯上的模样,脚踝上的镣铐碰撞声仿佛还在耳边。他以为自己恨她的背叛,此刻才明白,那恨意里藏着的,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偏执——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好好拥有。
南方小城的花店里,苏念正低头给向日葵换盆。张妈儿子阿明拄着拐杖进来,手里拿着份快递:“苏姐,你的包裹,寄件人是匿名的。”
苏念接过包裹,指尖触到盒子上凸起的纹路,心里猛地一沉——那是她曾经住过的别墅浮雕图案。她拆开盒子,里面躺着枚冰冷的金属镣铐,链扣上刻着个小小的“念”字。
窗外的向日葵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像是在预警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苏念握紧镣铐,指节泛白。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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