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交接前,我最后去了一次。
四个人的东西已经搬空。
巨幅合照被摘下后,墙面留下明显的色差。
玄关的四双拖鞋不见了,书房里的直播背景墙也被拆掉。
整套房子空得陌生。
程玥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最初的设计稿。
“我找到这个了。”
她展开图纸。
最早的方案里,有一间真正属于我的书房。
露台上设计了父亲模型的展示柜。
主卧墙面则画着我和程玥的合照。
可这些东西,在后来一次次修改中全被删掉。
“我可以按照第一版还原。”
她说。
“宋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接图纸。
“第一版为什么会改?”
她低下头。
“贺川需要直播间。”
“宋驰喜欢在露台烧烤。”
“唐文觉得模型柜影响采光。”
“那我呢?”
她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不会介意。
所以书房可以让出去。
父亲的遗物可以收起来。
房门可以不录入我的指纹。
生日也可以等他们开心完以后再过。
“程玥,家不是给我补录一枚指纹。”
“也不是在玄关多摆一双拖鞋。”
我看着她。
“如果我需要拿出产权证,才能证明自己有资格回家。”
“那这里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家。”
她捂住嘴,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知道错了。”
“我已经和他们断了,以后我只考虑你。”
过去我或许等过这句话。
可现在听见,只觉得疲惫。
“你只是失去了那套房子以后,才发现他们并不值得。”
我从她身边经过。
“我们结束了。”
她没有再追上来。
新业主很快到场。
验房结束后,他当着我的面恢复门锁出厂设置。
屏幕亮起。
【正在清除历史用户。】
【程玥,已删除。】
【贺川,已删除。】
【宋驰,已删除。】
【唐文,已删除。】
四个所谓的永久用户。
只用了不到十秒,便全部消失。
程玥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门重新关上。
这一次,她也进不去了。
卖房后,我没有立刻买新房。
律师替我追回了大部分重复费用。
贺川赔偿了模型修复损失,也公开删除了与房子有关的全部视频。
程玥的工作室因为账目问题失去几个合作项目。
至于他们四个人,后来再没有一起出现过。
听说贺川将停播的损失算在程玥头上。
宋驰和唐文则坚持自己只是借住,不愿承担任何费用。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最终变成了一张张互相追责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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