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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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被救回来了，但他拒绝进食，拒绝治疗。

直到爸爸跪在他床前，求他：“瑶瑶的葬礼还没办，你忍心让她孤零零地走吗？”

这句话让哥哥拔掉了输液管，强撑着站了起来。

葬礼定在七天后。

整个城市的花仿佛都被搬空了。白玫瑰铺满了灵堂，那是我生前最喜欢的花。

哥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形消瘦得像根竹竿。他站在灵堂门口，机械地对着来宾鞠躬。

他的眼神空洞，只有当目光扫过那张黑白遗照时，才会泛起一丝涟漪。

照片上的我，十八岁，笑得灿烂无邪。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此后的五年是地狱。

妈妈穿着黑色的裙子，手里却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一块刚烤好的蛋糕，冒着热气。

她见人就问：“你们看见瑶瑶了吗？蛋糕烤好了，趁热吃才好吃。”

“陆太太，节哀”客人尴尬地低头。

“节什么哀？瑶瑶没死！”妈妈突然尖叫起来，“她就在楼上睡觉！你们别吵醒她！”

她护着蛋糕，跌跌撞撞地往灵堂后面跑，却被门槛绊倒。

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

妈妈趴在地上，看着那块烂掉的蛋糕，突然嚎啕大哭。

“没了瑶瑶的蛋糕没了妈妈真没用妈妈连块蛋糕都护不住”

她趴在地上，用手去抓那些奶油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哭。

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灵堂的大屏幕上，突然播放起一段视频。

那是几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孩，她们是和我一起被救出来的幸存者。

背景是医院的病房。

“瑶瑶姐我们来送你了。”

领头的女孩泣不成声。

“在那个鬼地方，只有瑶瑶姐会把发霉的馒头省下来分给我们。她说她是姐姐，要保护我们。”

“每次挨打，她都冲在最前面。她说她皮厚，不怕疼。其实我们知道，她经常疼得半夜偷偷哭。”

“她说她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所有人的。她说她哥哥是盖世英雄”

画面里的女孩们哭作一团。

哥哥站在屏幕下，背挺得笔直，却在这一刻猛地弯了下去。

盖世英雄。

多讽刺的四个字。

我是靠着这个信念撑过五年的。我心里的英雄，最后却成了那个踹断我生机的人。

出殡的时候，下起了大雨。

哥哥拒绝了灵车，坚持要亲自抬棺。

他和几个保镖抬着沉重的红木棺材，一步步走向墓地。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每走一步，他的膝盖都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死死扛着。

“瑶瑶，哥哥背你小时候哥哥经常背你的别怕，哥哥在。”

他在雨中喃喃自语。

走到墓穴前，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在坚硬的石碑底座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雨水。

“瑶瑶，这辈子是哥哥欠你的。下辈子别做我妹妹了，做我的仇人吧。向我讨债，杀了我，折磨我，怎么样都行。”

爸爸和妈妈也跪了下来，一家三口在暴雨中抱作一团，对着那座冰冷的坟墓痛哭失声。

雨越下越大，仿佛老天也在为这场迟到的悔恨而哭泣。

但我听不见了。

我躺在黑暗的泥土里，永远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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