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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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辰在医院住了三周。

后背大面积化学灼伤，二度到三度不等，做了两次清创手术。

医生说会留疤，面积不小。

他说无所谓，反正他又不穿露背装。

宋安然每天都来。

她请了假，每天早晨八点到，晚上护士赶人了才走。

换药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每次都红着眼眶。

有一次换到一半她跑了出去，在走廊上蹲着哭了很久。

周暮辰问她哭什么，她摇头不说。

其实是愧疚。

她太清楚了，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会躺在这里，背上不会留下那些疤。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宋安然扶着他走出医院，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

"终于出来了，我差点长蘑菇。"

宋安然没接他的玩笑。

"周暮辰。"

"嗯？"

"谢谢你救了我。但是……"

"不要说但是。"

他打断她，"你不用说对不起，也不用为了感激我就勉强自己，我救你是我自己选的，跟你没关系。"

"安然，我跟你说过，什么时候回答我都可以。"

他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最后的选择不是我，那也是我自己种的因，我认。"

宋安然看着他的脸。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和五年前她打翻佛跳墙时的那个包间里一样。

这个男人救了她两次。

一次是她的学费，一次是她的脸。

可是她的心，她已经收不回来了。

"周暮辰，"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你是一个好人，现在你是一个好人了。"

"可是太晚了。"

周暮辰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可以为了你一个眼神高兴一整天。你加班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外面陪你，你胃疼的时候我给你煮粥，我学了你所有不吃的东西、所有喜欢的口味，我写了满满六本笔记。"

"那些年里，哪怕你给我一点点的回应，不是上床，是一句安然你辛苦了，一个不在酒后才有的拥抱，我都会义无反顾。"

"可是你没有。"

"现在我已经不是二十三岁了，我二十九了。"

宋安然看着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有时候想，如果五年前，你不是周氏的大老板，只是咖啡店里一个普通的客人，我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会不会你早一点发现你对我有感情，而不是在我走了以后。"

"会不会我们之间没有那个身份的差距，你早就愿意承认我了。"

"可是没有会不会。"

她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救了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再还吧。"

她走了。

周暮辰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的头发长了一些，走路的姿势还是和五年前一样，背脊挺得很直。

他知道她是哭着的，尽管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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