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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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周暮辰面前蹲下来，掰开他的手指看伤口。

掌心被玻璃割了一道口子，不算太深，但碎玻璃嵌了好几粒在肉里。

"疼吗？"

"嗯。"

她用镊子把玻璃一粒一粒夹出来，动作很轻，跟过去五年里处理过的无数次他的小伤一样。

有一粒玻璃扎得很深，她夹的时候，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别动。"

他看着她的侧脸。

包厢里光线很暗，她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五年了，她给他处理过大大小小的伤，开瓶划到手指、搬东西划伤手臂、还有一次骑马摔下来蹭破了膝盖。

每次她都是这副表情，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比他自己还紧张。

"好了。"她把纱布缠好，打了个结，"回去别碰水——"

话没说完，周暮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往下一压。

他的嘴唇带着酒气和血腥味，重重地碾在她唇上。

宋安然僵了一秒，然后猛地推开他。她蹲得太久腿麻了，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周暮辰！"

他垂眼看她，眼睛里有种她从没见过的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宋安然，"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其实你可以不走的，我不赶你走了。"

宋安然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刺耳。

"不赶我走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结婚以后，我继续在你公司上班，每天看着你和顾心怡出双入对？你要不要在公司旁边给我租个房子，周末的时候过来找我啊？"

周暮辰的表情变了。

"宋安然。"

"我说得不对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周暮辰，刚才在火锅店门口，你说什么来着？养只猫五年也会有感情，你说得没错，我就是那只猫。"

"你不是。"

"我不是？"她往后退了一步，"那我是你的什么？"

周暮辰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两个字："心怡"。

宋安然看着那个名字，笑得更厉害了。

"你未婚妻在找你。接吧。"

周暮辰看着手机，又抬头看她，她的手已经摸到了包厢门的把手。

宋安然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手机砸在墙上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的她嘴唇红肿，嘴角还蹭了一点他的血。

她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想起去年的冬天，她感冒发高烧，一个人躺在公寓里。

周暮辰半夜开完会回来，看见她烧得脸颊通红，二话没说把她裹进大衣里，抱上车去了医院。

急诊室里，他把她放在椅子上，自己去挂号交费，护士给她打针的时候，她疼得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

打完针他问她："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捂了一会儿，说："以后生病了就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

那是他少有的温柔。

她以为那是爱。

宋安然蹲在电梯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终于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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