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扎烂的手掌刚站起来,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群记者突然涌进来,长枪短炮对准我,密密麻麻的话筒怼到我脸上。
“黎女士!你作为第三者插足别人婚姻,现在又为强奸犯辩护,你有良心吗?”
“受害者不堪忍受已经zisha了!你知不知道!”
“你身为女性,为什么要帮强奸犯脱罪?”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彻底懵了。
我从来没接过任何强奸犯的案子,更没替恶人辩过半句。
见我不说话,记者逼得更紧:
“你还想装傻?你所有亲友都亲口证实了。”
电视屏幕里我妈坐在演播室,对着镜头叹气:
“晚晚这孩子吧……从小就偏执。”
我哥在旁边补充,表情很为难:
“我们劝过她很多次了,但她偏要帮那个强奸犯辩护。”
林栀低着头,声音很小:
“黎晚她被人侵犯过,所以心理一直有问题……”
屏幕上打出标题:
《律师为强奸犯辩护引众怒,亲友揭其心理创伤内幕》。
我浑身的血,一点一点凉透了。
七夕那晚的秘密,那只捂住我嘴的手,那个屈辱绝望的夜晚是我一辈子的噩梦。
这件事,只有裴序一个人知道。
当时我一度崩溃酗酒,哭着扑进他怀里宣泄所有委屈。
他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死死把我搂进怀里。
“晚晚不怕,这个秘密我替你守着,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我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人群最后面。
裴序靠在病房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很平静。
沈昭昭站在旁边,脸上还顶着我扇的那个巴掌印,可笑的很灿烂。
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一把抓住裴序胳膊,用尽全力嘶吼出来:
“裴序!你明明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人。”
“你明明知道我当年受过什么伤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裴序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昭昭此前为强奸犯辩护,被网暴了会加重病情。”
“你打了她一巴掌,这是给她的补偿。”
我慢慢松开了手,盯着这个我爱了半辈子的男人,嗓音发颤:
“轩轩,真的不是我的亲生孩子吗?”
裴序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神色复杂:
“你当年发生过那种事,我答应给裴家一个干净的血脉。”
“但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会找机会替你澄清。”
“以后,我们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再也不想看他虚伪的模样,转身冲出病房,一路狂奔到楼顶。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血脚印一个接一个,身后是记者们小声的议论。
顶楼的风灌进来,病号服贴在我身上,透出底下新旧交叠的伤疤。
我站在楼顶边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勾唇笑道:
“既然我早已满身污秽,不被世间容纳。”
“既然我守护的一切,全是骗局。”
“那所有的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我闭上眼,向后纵身一跃,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最后入目的,是裴序惊慌失措、疯了似的朝我奔来的身影。
可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衣角,却什么都没能抓住。
裴序浑身一僵,再也撑不住,撕心裂肺地大喊:
“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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