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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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灿灿要去北京报到了。
我坐在她床上看着她忙活,突然想起她七岁那年上小学的第一天。
也是这样,自己收拾书包,把铅笔盒、本子、水壶整整齐齐地放好,然后背着重重的书包在客厅里走了两圈,问我:“妈,我看起来像小学生吗?”
我说像,特别像。
她笑得很开心。
现在十年过去了,她要上大学了。
我坐在那里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灿灿发现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抱住我。
“妈,你别哭了,我放假就回来。”
我说:“我没哭,我就是高兴。”
她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收拾完行李,她拿出手机,打开家族群。
群里的消息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热闹了,周敏退群之后,姑父也一直没出现,连子涵都不怎么说话了。
灿灿想了想,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在清华校门口拍的,背后是大石头上刻的“清华大学”四个字。
配文:“我到北京了,一切都好,谢谢大家。”
二叔秒回:“好!好好学!”
大舅妈发了一长串爱心表情:“灿灿真棒,陆家的骄傲!”
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小姨都冒了出来:“灿灿从小就聪明,我就知道这孩子能行。”
灿灿看着这些消息,笑了一下。
然后她翻出周敏的头像,那个头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群里了。
她点进去,发现周敏的朋友圈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七月份:“子涵被清华正式录取了。”
灿灿看了几秒,退了出来。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妈,你说姑姑现在在干什么?”
我想了想:“不知道。”
灿灿说:“我希望她能好好反省,别再那么虚荣了。面子是别人给的,不是自己骗来的。”
我说:“你这话说得像个小老太太。”
她笑了。
那天晚上,我和她躺在一张床上,聊了很久。
聊她小时候第一次被周敏说“不如子涵”,聊她第一次考第一名回来看到我哭了,聊她填志愿时毫不犹豫地选了清华。
聊着聊着,她睡着了。
我轻轻给她掖了掖被子,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我和她爸送她去火车站。
她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爸、妈,我走了。”
她爸“嗯”了一声,没多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够。
最后我说:“好好吃饭。”
她笑了:“知道了,妈。”
她转身走进车站,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那里,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爸递过来一张纸巾,说了句:“行了,孩子有出息,你哭什么。”
他自己眼眶也红红的。
火车开走之后,我收到灿灿发来的一条消息。
“妈,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相信我。”
“从七岁那年你告诉我‘姑姑没别的本事’开始,我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别人的眼光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信不信你。”
“你信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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