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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沈聿把整栋楼的厨房都换了一遍。
所有跟花生沾过的锅、板、案台，全部扔掉。
厨师签合同的时候，多了一条。
“食材里出现花生制品，立即解约。”
我笑他小题大做。
他却很认真地看着我。
“有人拿这个害过你。”
“我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我妈那套南山公馆的房子，我没卖。
沈聿陪我去把里面重新收拾了一遍。
他跪在地上擦地板，袖子挽到肘。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沈总，你请个人不行吗。”
他虔诚地道：“这是给你妈看的。得我自己来。”
登记那天，我们先去了墓园。
沈聿把花放好，语气坦诚。
“妈，我叫沈聿。”
“我追了她六年。”
“她受过一次骗，以后不会有第二次。”
我在旁边听着，眼睛有点酸。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说完了？”
“没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
不是宴会那天的那种排场，很小一个。
“我知道你有个玻璃的。”
“我不换你的。”
“我给你一个新的。”
我伸出手。
第二年春天，江氏的新项目上线。
我签的第一份合同，对面老板是当年陈晨最想见的人。
他见了我三次，才敢开口问一句。
“江总，陈晨那个人……”
我把笔帽扣上，抬头笑了笑。
“不认识。”
后来我确实又见过陈晨一次。
在一家小饭馆。
他端着盘子从我桌边过，围裙上都是油。
他看见我，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
老板在后厨骂他。
他低着头擦桌子，没抬眼。
我吃完饭，结了账，走了。
沈聿在车上问我。
“想说什么吗。”
我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灯。
“不想。”
“一句都不想？”
我想了想。
“他不欠我了。”
“我也不缺他了。”
温婉最后去了便利店上夜班。
她朋友圈只剩一条，是三年前和我的合照，早就删了我的那一张。
林主管在小区门口摆摊卖袜子。
那个实习生转行做了销售，业绩不好。
苏小米在村里开了家小超市，靠她哥出去打工还债。
有人拍到她坐在店门口择菜，穿的还是当年那件旧外套。
张副总在南边被债主找到了，之后就没了消息。
至于陈晨。
他后来给我寄过一封信，我没拆。
沈聿把它放进碎纸机的时候问我。
“不看看？”
我摇头，往厨房走。
“他要说的话，我六年前就听过了。”
那天晚上，沈聿在厨房里剥虾。
一整盘，剥得干干净净，一个壳都没有。
他把盘子推到我面前。
“吃，不够吃跟我说。”
我夹起一只虾，笑了。
那六年，我用钱砸出过一个人，一家公司，一群人心。
到头来一样都没留下。
现在我什么都不用砸。
有人蹲在我脚边给我剥虾，剥了一整盘，还问我够不够。
够了。
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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