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闭合的声响在玄关处回荡,陈星望着客厅里并排而坐的父母,忽然觉得这房子格外压抑。
父亲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母亲手中的毛线针悬在半空,茶几上的茶杯早已凉透。
"坐吧。"父亲率先开口,吐出的烟圈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扭曲变形。
常年发号施令的声线裹着厚重的疲惫,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宣传部老李今天来电话了。"
陈星陷进沙发凹陷的弧度里,记忆突然闪回童年——那时他总爱蜷在这里,看父亲用象棋教他排兵布阵。
此刻皮革沙发的触感依旧熟悉,却泛着陌生的凉意。
母亲突然扯断毛线,"说你为了撤视频的事,在部里发了火?"
"是,我就是要撤。"陈星直视母亲的眼眶,喉结剧烈滚动,"视频里的姑娘,是我想娶的人。"
"胡闹!"父亲的茶杯重重摔在茶几上,"门第差距、未来发展,这些你都想过没有?林俊家最近动作频频,听说已经约了小江周末见面!"
陈星猛地站起身:"所以这就是你们阻拦的理由?为什么他可以追,我就必须放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当年外婆嫌您是穷当兵的,可您和妈不也坚持下来了?"
客厅陷入死寂,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陈星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看见父亲紧绷的下颌线,还有母亲悄悄抹泪的动作。
"我调回户籍地本可以常回家,"他的声音突然沙哑,"却因为怄气躲着不回来。我以为听你们的话就能忘记她,可每到深夜......"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如果她真的跟林俊在一起,那我这辈子也不会再结婚......"
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突然落在他肩头,力度大得让他踉跄。
老人粗糙的掌心来回摩挲着他的后背,像是安抚当年那个跌倒的小男孩:"明天把人带回家吃饭。我倒要看看,林俊家想耍什么把戏。"
陈星抬头,在父亲眼底看到了久违的锐利光芒——那是年轻时带领部队冲锋陷阵的锋芒。
母亲听说他不结婚,一下就慌了:"是我们糊涂......这半年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妈这心里比针扎还疼。你调回来这么久,却总是躲着我们......"
她泣不成声,眼泪滴在陈星手背上,烫得惊人。
如果当初自己像现在强硬一点的态度,是不是江允就不会受那么多苦。
陈星突然发出一声自嘲的笑,笑声里带着苦涩与无奈。
"她根本就不怎么搭理我,你们以为我还有脸面带她回来?当初是我们家先嫌弃她,现在看林俊追得紧,我又凭什么去阻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自责,"我对不起她,我早就配不上她了......"
当晚,陈星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满地的酒瓶,他蜷缩在床角,酒精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掉心底翻涌的悔恨与不甘。
楼下传来父母压抑的交谈声,混着母亲断断续续的啜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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