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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褶皱里的温度(第1页)

推开重症监护室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如利刃般刺入鼻腔。

江允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病床之上,陈星苍白的脸隐没在交错的管线间,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在他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明明灭灭。

他左肩缠着厚重的纱布,渗出的血渍在雪白的绷带间晕染成狰狞的花,输液管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陈星……”她的声音破碎成不成调的呜咽,双腿一软,几乎是跌跪在床边。

颤抖的指尖悬在他发凉的手背上方,迟迟不敢触碰,生怕这只是自己因过度思念而生出的幻觉。

记忆中那个总带着爽朗笑意、将她稳稳护在身后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在耳畔无限放大,混着窗外暴雨砸击玻璃的声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想起分别前夜他温柔的承诺,想起等待时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可如今,所有的期盼都化作了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景象。

“对不起……”滚烫的泪水砸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有多想你……”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他紧闭的眼睑,拼命想要捕捉到一丝颤动,却只看到干涸的血迹凝结在他唇角。

她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焐热那冰凉的指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啜泣,像一只受伤的困兽。

“你醒醒,求求你……”她将脸埋进他掌心,泪水混着他皮肤上残留的硝烟味,苦涩得令人窒息。

陈星躺在雪白的被褥间,脖颈歪斜地枕着枕头。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江允的指尖轻轻抚过陈星攥紧的拳头。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张宿舍合照被死死护在掌心,边角已被冷汗浸得发皱,塑封膜上蜿蜒的水渍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忽然想起,自他登机失联后,自己无数次对着空白的对话框发送未读消息,在深夜翻看着为数不多的合照,不安与思念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内心。

走廊偶尔传来护士推车轱辘声。陈父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试试。”

这位退伍老兵蹲下身,布满老茧的手覆上儿子的拳头,像当年教他打拳时那样,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化开紧绷的肌肉。

随着指节缓缓展开,照片一角露出用铅笔写的小字——“等我娶你”四个字被反复描粗,划破了塑封膜。

江允的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了“娶”字的最后一笔。

“他昏迷前,一直用这张照片压着伤口止血。”通讯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说照片上你的笑容,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他身处险境,却始终将她视作支撑自己的力量。

江允颤抖着将照片贴在脸颊,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路。原来在这漫长失联的一个月里,他在毒瘴弥漫的雨林里,也在无时无刻思念着她。

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江允慌忙握住陈星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指正微微蜷缩,似乎想重新攥住那张承载着承诺的照片。

“我在这儿,”她将额头抵上他的,泪水滴在他苍白的唇畔。

“你看,照片还在,我一直在等你。”病房里,陈父悄悄背过身擦拭眼角,陈母轻轻握住老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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