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蒸腾的热气里,陈母握着锅铲的手突然顿住。
砂锅里的排骨汤咕嘟作响,香气混着当归的药味弥漫全屋,这是陈星每次出任务前必喝的汤。
这次出任务太匆忙,凌晨才接到儿子电话说出任务了,他唯一一次没喝当归汤。
陈母今天总是心里不安,一直没有儿子的消息,她一直在盼望着儿子能报个平安回来。
手机第三次震动时,她以为是儿子报平安的消息,直到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北城军区”,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陈星同志在执行任务时身负重伤,目前处于深度昏迷......”参谋官的声音像锋利的刀片,划开了满室的平静。
陈母手中的锅铲“当啷”坠地,滚烫的汤汁溅上脚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陈父从书房冲出来时,拖鞋在瓷砖上打滑。只见妻子瘫坐在地,手机扬声器里断断续续传来"左肩中弹""神经毒素"的字眼。
二十年未曾动摇的军姿在此刻佝偻,他看见自己颤抖的双手,想起新兵连第一次给儿子换尿布的模样。
那时小家伙攥着他的食指,力气大得像头倔强的小牛犊。
“左肩中弹,神经毒素感染......”陈父的喉结剧烈滚动,迷彩裤上的褶皱随着颤抖的双腿起伏。
作为退伍老兵,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词意味着什么。二十年前,他在战场上失去过并肩的战友,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却是自己的儿子。
“我们不要什么荣誉,只要他活着......"陈母的手掌深深握住陈父的手腕。
陈父将妻子搂进怀里,她发间还沾着炖排骨的香气,那是陈星每次离家前都要喝的汤。
记忆突然翻涌,他想起儿子十八岁那年,在他亲手种下的梧桐树下立誓参军,迷彩服上的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而此刻同样的光,却在儿子苍白的脸上消失殆尽。
作为军人,他比谁都清楚“服从命令”的重量,但此刻,他蹲下身将妻子搂进怀里,喉咙像被沙漠的风灌满:“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陈父弯腰捡起手机,继续与军区沟通。
"少校昏迷前一直重复‘照片......宿舍......’"通讯员的声音低下去,"我们猜,是想让家人联系照片里的姑娘。"陈父点点头。
他突然想起陈星十岁那年,因为偷穿他的军装摔碎了花瓶,自己罚他在院子里站军姿。
可儿子倔强的眼神里,和此刻通讯器里描述的、昏迷前仍死死攥着照片的模样,竟是如此相似。
陈父想起江允第一次来家里吃饭,陈星笑得是那么开心,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这小子也是个情种。
陈母在旁边听到儿子如此深情,不禁叹口气,“儿大不由娘呀”。他此刻最想的只是他的爱人。
陈母先给她的好友也就是江允的领导李主任,打了通电话。
她告知好友陈星受伤的事情,如果江允请假去探望,还请她帮忙协调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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