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地下室的门被房东撬开。
霉味和药味一起涌出来。
邻居大姐只看了一眼,就捂住嘴往后退。
“报警!快报警!”
我躺在床边。
脸色灰白,嘴唇干裂。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旁边是空了大半瓶的止痛药。
房东看见我手里的诊断书,腿一软坐在地上。
“造孽啊……”
“昨天我就该报警的。”
警笛声穿过巷口时,陆遇正在庄园餐厅吃早餐。
林曼曼给他递了一杯咖啡。
“地下室那边好像来了巡逻车。”
陆遇抬眼。
“她还真报警了?”
佣人匆匆跑进来。
“少爷,警官说地下室出了人命。”
陆遇手里的刀叉顿住。
林曼曼脸色一白。
“人命?”
陆遇猛地站起。
“沈清,你最好别玩过火。”
他赶到地下室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房东看见他,指着他就喊:
“就是他!他是死者丈夫!”
陆遇脚步僵住。
“死者?”
他忽然笑了。
“她叫你们这么演的?”
“沈清,出来,你赢了,我回来了。”
没人应。
警官拦住他。
“先生,请你冷静。”
陆遇一把推开。
“我是她丈夫。”
“她什么脾气我不知道?她就是想逼我低头。”
直到白布被掀开。
他看见了我的脸。
那一秒,他像被人掐住喉咙,所有声音都断了。
对方把诊断书递给他。
“死者患有恶性肿瘤,已经晚期。”
“从身体状况看,她长期营养不良,疼痛持续时间不短。”
陆遇盯着纸上的字,手指一点点发白。
“不可能......”
“她昨天还问我,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她怎么可能真的死了?”
房东气得浑身发抖。
“她上个月就开始咳血,我劝她去医院,她说家里没钱。”
“她说你一天打五份工,她不能拖累你。”
邻居大姐也红了眼。
“她每晚回来都扶着墙。”
“我给她煮碗面,她还要给我转五块钱。”
“你一个大男人,让老婆病成这样,你瞎了吗?”
陆遇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房东冷笑。
“你不知道?”
“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她装。”
“我说报警,你说不准。”
“现在人死了,你跟谁说不知道?”
林曼曼赶过来时,还踩着高跟鞋。
她站在门口,先捂住鼻子。
“陆遇,这里味道好重……”
陆遇缓慢回头。
林曼曼立刻红了眼。
“我不是嫌弃,我只是害怕。”
她看向警官,声音发软。
“沈清姐是不是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极端。”
陆遇猛地攥紧诊断书。
我飘在他身后。
终于看见他开始发抖。
或许,他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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