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结束。
客厅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可我的心在沸腾。
无法平复。
将两盘冷下来的菜倒进垃圾桶里,我推开卧室的门。
沈柏州背着我侧躺玩手机,我能看见他划屏幕的动作。
“沈柏州。”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和他聊清楚。
“文舒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刚才你为什么那样说?”
“你知不知道,她都听到了,你这样说她,让她怎么想?”
“你有没有尊重过她,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一股脑的说完,心头才舒畅些。
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沈柏州的反应。
我以为他会辩解,又或者说轻声道歉。
但。
他什么都没做。
就那样侧躺着,维持着并不舒服的姿势。
我走过去时,他闭着眼假寐。
用“睡了”来抵抗我的情绪。
一瞬间,我像是泄了力。
分明胸腔有那么情绪,满的要溢出来。
在推门进来前,我也做足了争吵的准备。
可事实上,沈柏州根本不会搭理。
他不会在意你情绪的缺口会通向哪里。
他只觉得聒噪。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震耳欲聋的电视声。
动静大到像在我心脏上炸开。
我推开门。
儿子在电视机前,正跟着主持人跳舞。
看了眼时间。
九点。
我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
“扬扬,不许看了,都九点了,快刷牙洗脸回房间休息。”
我刚将遥控器放下。
儿子看都没看我,跑到电视机跟前,继续把电视打开。
我皱起眉头,“扬扬,妈妈说了,不可以看电视了,已经很晚了,回去休息。”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
和沈柏州嫌我聒噪时,如出一辙。
正当我愣神时,儿子抢了桌上的遥控器,把音量调到最大。
和他爸爸一样。
他爸爸用沉默来抵抗我。
他用更大的声音来盖过我。
我只感觉脑袋像被砸了一记闷雷,嗡嗡作响。
下一秒,我拔了电视插销,将他拽到身前。
“沈未扬,你跟谁学的?”
“妈妈在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妈妈!”
儿子扫了玄关一眼,忽然开始大哭:“你凶我!我讨厌你!我要奶奶!”
下一秒。
一道身影过来,将我狠狠搡开。
“你凶孩子干什么!”
婆婆紧紧把儿子护在怀里,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生日没人在意,那是你人缘不好,别邪火光全往孩子身上发!孩子不是你的出气筒!”
手臂火辣辣的。
那是婆婆推搡我时抓出的红痕。
我强忍情绪,“妈,我没往孩子身上发火,现在都九点了,我是在让扬扬回房间休息。”
儿子抽泣,“奶奶,明天不上课,我想多看会动画片。”
婆婆立即说:“看!反正明天放假,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乖孙子放心好了,有奶奶在,其他人休想干涉你。”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婆婆将重音放在“其他人”上。
十月怀胎。
我成了儿子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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