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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第11章
门关上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护士进来量体温，看见我没哭，说了一句“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我嗯了一声。
气色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剩下的，是慢慢好起来的过程。
出院以后，我搬到了郊区一个很小的出租屋。
月租一千一，朝北，冬天冷得要命，但便宜。
我把身上剩下所有的钱凑了凑，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开始接一些小的效果图活儿。
价格很低，一张两三百。但够活。
陆斯年因为和姜茶谈恋爱，耽误了几个大生意。
公司也被甲方列入了黑名单。
他的合伙人撤资，公司很快撑不下去了。
这些都是小何告诉我的。
“林姐，他活该。你是没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像条丧家犬。”
我不恨他了。
不是因为我大度。
是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那么剧烈的情绪。
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了我的那些年，可惜了我的那些图，可惜了我流的那些血。
它们本来可以变成更好的东西。
方姐联系了我。
“林晚，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方姐。”
“我这边有个项目，不大，但挺有意思。你要是能接，我给你留着了。”
我接了那个项目。
不大，是一个社区活动中心。设计费也不高，够我活半年。
但我画得很认真。
每一根线，都画得比从前更稳。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画出来的东西，只是为了我自己。
方姐看着我的图，沉默了很久。
“你这段时间，进步了。”
“谢谢方姐。”
“不是客套。你以前的图，好看，但冷。现在的图，有温度了。”
有温度了。
也许是因为，我终于知道，什么东西是真的有温度的。
不是爱情。
不是男人的承诺。
是凌晨三点你还坐在电脑前改图的时候，窗外的路灯。
是你快撑不住的时候，小何递过来的那碗汤。
是你从鬼门关爬回来以后，还能握着鼠标，画完一张图。
这些东西，不会骗你。
输了几个月以后，我终于开始赢了。
不是赢别人。
是赢我自己。
这世上，有一种踏实，叫“我靠自己站着”。
陆斯年来找我的那天，是秋天。
郊区的那条路上种满了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地。
我从工作室出来，看见他站在路边。
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旧夹克，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看见我，往前走了一步。
“林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方姐告诉我的。我问了很久，她才松口。”
我没说话。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两百万。我凑了很久。我知道不够，但......”
“你留着吧。我不需要了。”
“可是......”
“陆斯年，我不恨你。但我不需要你的钱。”
他把信封举在半空中，手在抖。
“林晚，我后来查了。你住院那次，血压掉到六十。护士说，再晚半个小时，你可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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