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
“小乔啊,你……你节哀。”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律师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林小姐,通达公司的事我听说过,典型的资金盘,钱大概率追不回来了。至于您父亲的那三百万,因为是您弟弟擅自取走,属于遗产纠纷,可以民事诉讼追讨,但……”
“但他没钱了,对吧?”
我苦笑一声。
王律师点点头。
“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
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晚我翻遍法律文书,利用所有业余时间跑遍律师事务所,每一个假期都用来跟矿上的人扯皮,只为了给我爸讨回一个公道。
我以为三百万到手,至少能让他走得体面一点。
结果呢?
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拿去“投资”,投给一个骗子,打了水漂。
我妈还瘫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妈,你现在哭什么?你儿子被警察带走,你心疼了?我爸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哭?”
我妈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又是愤怒。
“你还有脸说?!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打官司,非要争取到那三百万,你弟能拿去投资吗?!他能被警察抓吗?!”
我愣住了。
这话,我怎么都没想到。
“妈,你说什么?”
我妈站起来,指着我鼻子骂。
“我说错了吗?!当年矿上给十万,多好!十万块钱,够你弟买辆车了!你非要打官司,非要闹,现在好了,三百万没了,你弟也被抓了!都是你害的!你害了你弟!”
我感觉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妈,我爸一条命,就值十万块?”
“那你想怎么样?!人都死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够你弟买辆车不就行!”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我爸活着的时候,你对他不好,我不怪你。那是你们夫妻的事。可他死了,你连让他走得体面一点都不愿意?他的抚恤金,你拿去给你儿子买房,给他挥霍,就不肯拿出一分钱给他修个灵位?”
我妈被我笑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我站起来,擦干眼泪。
“行,妈,你真行。”
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我妈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走到门口,我碰见村里的李大爷。
李大爷今年七十多了,儿子在外地打工,老伴早几年走了,一个人过。他看见我,眼眶红了,拉着我的手直哆嗦。
“小乔啊……小乔,你弟弟他……他真被抓了?”
我点点头。
李大爷的眼泪掉下来。
“那我的钱呢?我那二十万呢?那是给我儿子娶媳妇的啊……”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李大爷,您的钱是直接交给林耀的?”
李大爷点头。
“他说是投资,一个月能拿两万块分红,我想着……想着给儿子攒点钱……”
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
“李大爷您别急,通达公司的人被抓了,警方会处理的。您去派出所把情况说清楚,说不定能追回来一部分。”
李大爷抹着眼泪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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