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9章（第1页）

保安突然抬起头。

他眼睛通红，满脸鼻涕眼泪。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姐，对不住！

「赵主任说，我不干明天就让我滚蛋。

「我儿子今年也上高中，家里等着用钱我实在没办法啊！」

拿别人的苦难，填自己的饭碗。

我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晓雨在轮椅上轻轻拽了一下我的衣角。

晓雨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

「妈，算了吧。」

我反握住她的手。

没再看那个保安一眼，推着轮椅直接走进小区。

到了六楼。

刚出电梯，我停住了脚步。

我家防盗门外，各种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成箱的纯牛奶高档车厘子进口海参。

果篮中间，还夹着好几个厚厚的信封，边缘露出红色的钞票。

上面还压着几张写满字的道歉卡。

落款，全是那几个老人的名字。

平时连个废纸箱都要抢着捡去卖的老人们，现在舍得出大血了。

我一脚踢在最前面的果篮上，苹果和车厘子滚落一地。

清理了一下后，我掏出钥匙开门。

空手推着晓雨进了家。

晚上九点，有人敲门。

我拉开门，是李富贵的儿子李志强站在门外。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文件袋。

他把袋子递给我，声音沙哑：

「陈姐，这是我爸让我送来的。」

我没接。

李志强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里面是我爸他们几个，私底下商量这事儿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

「还有赵有财答应给他们‘减免三年物业费’的录音。」

我接过袋子，抽出一张纸。

上面的字句，触目惊心。

【王振国：只要咱们几个老骨头一口咬定电池有毒，那小瘸子就没辙。】

【王秀英：对！物业赵主任说了，只要把那对母女逼走，咱们三楼以上，三年物业费全免！】

【李富贵：高考算什么！残疾人考上也是浪费国家粮食。】

我捏紧了那张纸。

为了三年的物业费，就要断送一个残疾女孩改变命运的路。

李志强把袋子放在地上。

他向后退了一步。

弯下腰，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地上那个黑色的袋子。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我抬起手，「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道歉如果有用，还要巡捕干什么。

我要的，是他们付出代价。

一个月后，下午两点。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鼠标的点击声。

电脑屏幕上，绿色的加载圈转了两圈。

页面猛地跳出。

晓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她没有出声，只是突然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抽动，大哭出声：

「妈621分，我考了621分。

「超了一本线八十多分，我能上大学了！」

我走过去，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我没有说话，只是手掌用力贴着她单薄的后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咱娘俩终于熬出来了。

晚上。

律师来到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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