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7章（第1页）

周围的人纷纷回头。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议论。

晓雨把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里，声音发着颤：

「妈，放我下来吧，我拄拐自己走大家都在看。」

我托紧她的腿弯，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别动，妈背得动。」

我背着她，穿过人群，走向警戒线。

校门口的树荫下，我看到了那群熟悉的人。

王秀英李富贵刘建国。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我背着晓雨走过来。

他们想上前，又不敢动。

经过他们身边时。

王秀英突然弯下腰，枯树般的身体深深折叠，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李富贵和刘建国也跟着低下头。

我没有停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迟来的愧疚，比草还贱。

他们也可能不是真的愧疚，只是怕了。

走过安检，监考老师看到我们的情况，快步迎上来。

她帮我推过轮椅，引着我们走到一楼最前排的特殊考座。

我把晓雨轻轻放在座位上。

弯下腰，仔细检查轮椅的刹车。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急，咱好好考，妈在外面等你。」

晓雨红着眼圈，用力点头。

走出考场大门，包里的手机响了。

律师的声音透着轻松：

「陈姐，行为禁止令批下来了。

「法院已经送达物业和所有涉事业主。」

「好。」

律师继续说道：

「另外，那几个老人的子女联名写了道歉信和赔偿协议，发你邮箱了。

「他们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我挂断电话，点开邮箱。

除了律师的邮件，还发现一封发件人是王振国的儿子王建军的。

附件里是一张手写的道歉信。

字迹潦草，透着极度的仓皇。

最后写着：

【我父亲的行为不可原谅。

【今天下午，我会主动辞去现有职务，接受组织处理。

【对不起。】

我锁上手机屏幕。

清脆的开考铃声，在学校上空准时响起。

高考第二天。

本地电视台的后续报道准时播出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镜头推近。

街道办门口的蓝色公告栏上，并排贴着三张白纸黑字的红头文件。

第一份，区住建局的《关于xx小区电梯产权及使用权的说明》。

【出资建设方享有绝对优先使用权。任何限制残疾人使用的规定，均属违规无效。】

第二份，派出所的《情况通报》。

【经查，《业主公约》系物业主任赵某与部分业主私下伪造。未经过合法投票程序。

【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三份，区纪律组的《立案告知书》。

【对王振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予以立案审查。】

镜头一转，切到了小区里。

记者采访了几个平时从来不发声的邻居。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对着镜头撇嘴，她翻了个白眼：

「哪有什么业主公约？我们连见都没见过。

「就是那几个老头老太太仗着年纪大，合伙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我们平时不敢说话，怕被他们指着鼻子骂不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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