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没死。
谢无咎也没死。
这事说来十分惊险。
旧阵反噬冲上来时,霜白剑忽然一剑扎进阵眼,硬生生替我们挡了半数冲击。
剩下半数砸在同生契上。
我昏过去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霜白要碎。
以后谁替我揭谢无咎的短?
再醒来时,我躺在自己洞府里。
屋顶修得很好,没有洞。
床边坐着谢无咎。
他换了衣裳,脸色还是白,手里握着一截断剑。
霜白剑断成两段,被他用灵布裹着。
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剑呢?」
谢无咎抬眼:「剑灵还在。」
我松了口气。
他把断剑举给我看。
剑身艰难亮出两个字。
「疼死。」
我眼眶一热,又忍不住笑:「活该,谁让你逞能。」
霜白剑:「学主人。」
谢无咎:「......」
我看向他:「沈归尘呢?」
「被封回魔渊。」谢无咎道,「你爹亲手封的。」
「死了吗?」
「没有。」
我皱眉。
谢无咎解释:「他和魔渊连得太深,杀了他,魔渊会塌。你爹说,先封,慢慢想办法。」
我点点头,又问:「我爹呢?」
「守在外头,刚被长老劝去休息。」
「他没事吧?」
「受了伤,不重。」
我彻底放下心。
屋里安静下来。
谢无咎把断剑放回桌上,起身倒水。
我盯着他的背影,越看越不顺眼。
这人肩背笔直,连倒杯水都像在练剑。
装。
太会装。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谢无咎。」
「嗯?」
「我们是不是该算算账?」
他手指一顿:「什么账?」
「暗恋三百年的账。」
他沉默。
很好,又开始装死。
霜白剑在桌上颤巍巍亮字。
「从她八岁开始。」
我一口水喷出来。
谢无咎立刻用袖子替我挡。
我呛得直咳:「八岁?谢无咎你——」
他耳朵红透:「不是你想的那样。」
霜白剑:「她八岁给主人半块糖。」
我想起来了。
那年谢无咎刚入门,冷着脸站在山门前,谁和他说话都不理。
我以为他饿了,把自己啃剩的半块糖塞给他。
他说不要。
我强行塞进他袖子里,还说:「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然后他第二天打坐时,被蚂蚁爬了满袖。
我笑了半个月。
我看着谢无咎:「就这?」
他别开脸:「嗯。」
霜白剑:「主人把糖纸收了三百年。」
我捂住心口。
不行。
这热闹有点太大。
我问:「还在?」
谢无咎端起茶盏:「烧了。」
霜白剑:「在枕下。」
茶盏裂了。
我慢吞吞笑起来。
谢无咎看我,眼底带了点无奈:「你想笑就笑。」
我忍了忍。
没忍住。
「谢无咎,你好纯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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