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 9 章（第1页）

庆功宴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施砚泽的司机送我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我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纪小姐，明天见。"施砚泽坐在后座，声音温和。

"明天见，施总。"

我踩着高跟鞋走向公寓大门，却在阴影处停下了脚步。

何彦辰站在路灯下。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那身高定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个流浪汉。

他看着我从施砚泽的车上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痉挛。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发火，而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望晚。"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还有完没完？"

"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

"这是什么？"

"那封信。"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把它从展厅拿回来了。"

他当着我的面，撕开了信封，拿出了那叠泛黄的信纸。

那是他曾经视若珍宝，连别人碰一下都要戴白手套的三千字情书。

他拿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

火苗窜起，点燃了信纸的边缘。

火光在黑夜中跳跃，映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纸张燃烧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他看着那些带着青春记忆的字迹化为灰烬，一片片落在申城冰冷的地上。

"我烧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

"什么温杳，什么情书，我全都不要了。"

他突然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膝盖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望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仰着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段时间，我每天回到那个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才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你。"

"我习惯了你煮的粥，习惯了你在沙发上等我，习惯了你帮我整理所有的领带。"

"那不是习惯。"我平静地打断他。

"那是你理所当然的索取。"

我看着地上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何彦辰，你大老远跑来，在我面前烧了一堆废纸，下跪痛哭，觉得这就叫浪子回头了吗？"

我笑了。

"你烧它，是因为它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公司丢了项目，让你的深情人设变成了笑话。"

"不是的！"他绝望地抓住我的裙角。

"我是为了你！我真的把她放下了！"

"太迟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裙角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放不放下温杳，跟我也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蹲下身，看着他那张痛哭流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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